第二十章
董羽把沈随玉晾了好几天,想等他冷静点再好好聊一聊。萧正夕给董羽做了个详尽汇报:沈随玉先是在房间里闷了一个白天,然后大半夜出动,摸黑坐在客厅沙发上暴饮暴食。早上醒来萧正夕看到客厅一片狼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装袋,觉得董羽真是太狠了,请了尊大佛进家门。他刚准备打扫,沈随玉就走出房门,一如往常的笑如春水又是道歉又是打扫,仿佛昨夜鬼上身,到晚上又照常上班去了。
董羽大约十点左右开车到了木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坐下,调酒师立马给他递上一杯酒。
董羽举着酒杯,眼神向四周扫视了一圈,也没看瞥见沈随玉的身影,“欸,我问你沈随玉呢?”
“他啊,挺受欢迎的,最近有个公子哥老追在他背后跑,指不定被叫过去了。”
董羽仰头喝完酒杯里的酒,踢开凳子,插着口袋四处晃悠,正巧遇上了老唐。
“哟,羽哥你今天怎么来了?”
“在家呆着闷呗,沈随玉呢?他最近表现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
董羽见他神色有些闪躲,追问了下去,“就是什么?”
“章家的小少爷连着光顾了好几天,而且对沈随玉一见倾心,点名要他陪着。”
董羽眉毛紧拧,随后轻蔑地嗤笑了一声,“他来这里干嘛?祭拜他大哥?”
“哎,你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他们在哪里?我去会会。”
“我带你去。”
董羽跟着老唐来到大厅的卡座,一群男男女女正围着起哄,上前一看桌子上摆放着数十个酒杯摞起来的酒塔,除了最底层压的是一沓钱,上层的酒杯下面都压了一张红钞票。
章观静翘着二郎腿坐在中间,沈随玉冷着脸站在他身侧,不大痛快的模样。
“你不是不肯喝吗?现在这样是不是就乐意了?”
“您要我喝我哪里敢不喝?”
沈随玉拿起顶层的那杯酒,见明晃晃的玻璃杯面倒映出一个熟悉的面孔,没多犹豫一口饮尽,把酒杯倒转向章观静示意了一下,随后手一松开,玻璃触及地板的清脆声响让在场所有人都哑了。
章观静瞥了眼脚边的玻璃碎渣,也不恼,嘴角噙着不羁的笑,“继续啊。”
沈随玉面不改色地喝完了十杯酒,脚下堆积的玻璃渣泛着闪光,“我不喝了,我只要这些。”
他想掉头走人,立马就有人冒出来拦着他,章静观懒懒站起身,语气放肆道:“别见好就收啊?游戏既然开始了,哪有那么容易结束?”
沈随玉本来不想搭理这人,后来才知道他是章家的小儿子,这家酒吧之前发生过的命案死的就是他的大哥——章观肃。沈随玉向秦越一打探才知道章观肃当年死于吸毒过量,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燕知郁肯盘下这个酒吧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内情,因为季燕两家的联姻实在过于唐突惹眼,谁知道闹什么鬼,所以秦越顺便让沈随玉收集一些关于燕知郁的消息。
章观静缠了他好几天,他也耐下性子陪着,可惜这个草包嘴里净是些不着调的废话,换做他本身的性格一定给这草包下药然后拖到后巷里揍一顿。今天这纨绔想出这招来整他,他也不是应付不过来,喝完这所有的酒顶多吐一晚,算是让章观静得意一把,不过他看到董羽以后,心起一计。
“章少,我是真的喝不下了,请勿强人所难。”
“我看你喝完这杯,Jing神还挺好的,怎么就强人所难了?”
“人家都不想喝了,你硬逼着,你这还不叫强人所难啊?章少爷我建议你这个语文水准从小学开始重修一遍。”董羽从人群中冒了出来,两指托起一杯酒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章观静看到董羽后脸色当即不太好,他以前上学那会没少被董羽揍过。富家子弟喜欢拉帮结派很正常,燕知郁一头独大,惹人眼红,章观肃在世前和他的狐朋狗友对燕知郁很是不服。董羽当时正好和章观静同一学校,想着帮燕知郁出气所以揍了他,如今真是冤家路窄,好戏纷呈。
章观静提了口气,掩饰僵硬的表情,“我当是谁,原来燕家的小少爷啊,这么多年不见,你脾气还真是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啊。”
“哟,被我刺激了一下还用上了歇后语,这么着急证明自己上过小学啊?我们一个小学我替你证明。”
“你!”这么多年过去章观静一想到从前被揍得痛哭流涕的场面,就恨不得上门找董羽寻仇,如今一碰到真人愣是被塞得话都接不下。
“我们走吧。”,董羽拍了拍沈随玉的肩膀,准备把他带走做一番思想教育。
沈随玉早就换回往常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感激似的看了董羽一眼。
“走什么走?我们还没有玩完呢?”
董羽觉得章观静这些年是不是变得有些健忘了,着实勇气可嘉,“玩?”董羽一脚把灯下灿灿闪光的酒塔踢倒了,围着的人全都被炸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