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季业凛此番回家正巧撞上季老爷子八十大寿,商宴完了还有家宴,四代人同聚一堂。老爷子对此相当高兴,先是陈词悼念了已故亡妻,说自己没辜负她将三个孩子拉扯大,伤感如今儿孙满堂的好福份她没那个命享,接着开始絮絮叨叨说这些年的不容易,说到伤心处还拿白帕拭了拭眼角。
看着老爷子左手边那位年轻漂亮的小老婆,季业凛坐底下都乐了,他观察着其他人,个个表面正襟危坐着,全然心不在焉。当然这样无怪于季老爷子没有威严,老头子晚年还能如此风光确实要感恩于自己的发妻,他年轻时聪明眼尖,靠着副顶好的皮相以及张会哄人的嘴娶了一位巨贾富商的独女,他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在道上一时风光无两。可惜英雄总有迟暮时,老头子越老越糊涂错信了人,差点害季家翻不了身。
那个时候季业凛不过四五岁,顷刻间全家人从豪宅落魄到了地下室,两年后季庸庭掌权,季家终于稍有了起色,将所有的黑色产业转移到地下,成立了季氏集团,逐步恢复了元气。那段灰暗的记忆几乎影响了季业凛一辈子,无论是地下室的老鼠,母亲软弱的眼泪,血的腐臭味都让他恶心。
季业凛将视线转向他的母亲——吕佩灵。他的母亲温婉灵丽,举手投足间都尽显大家闺秀间的矜持与优雅,可是他恨她,非常恨。他那个便宜弟弟,是这个女人和别人生的,季业凛问过他父亲为什么不但不杀了那个孽种还让他姓季,多少人嘲笑他头上戴的绿帽子。
季庸庭没有告诉他缘由,这让他的恨意加倍滋长,他曾经一次又一次想杀掉他的母亲和季缘礼,最后都在弟弟的哭喊、母亲卑微的求情以及父亲的喝斥中混乱的不了了之了。后来他想通了,可能是他的父母从未爱过彼此因此从不在乎。
吕佩灵发现季业凛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朝着他微微一笑,季业凛满脸不屑地将视线移开了。正巧老爷子悼念完亡妻又开始扯今年去世的小孙子,此时大家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季老二和季业凛的身上飘。
那个时候季业凛正新婚燕尔和小叔子打得火热,撞上了二伯小儿子的葬礼,他婉言推拒参加葬礼,说是红白事相冲不吉利。季庸双是季老爷子三个儿子中性格最冲动火爆的,听到季业凛这番说辞要多恼火有多恼火。
季业凛看出了大家的意思,笑着打了个圆场,“爷爷,您别伤心了,裴秋不在了,还有我们其他做小的孝敬您,季家上下一心还怕什么难关是不是啊?”
“对对对。”其他人连忙跟着附和。
接着季业凛很识趣地站起身来敬了季庸双一杯酒,季庸双再不情愿也只能将这口气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家宴到了尾声,老爷子率先被扶上了楼,其他人客套了几下也跟着散了。季业凛正准备回车上的时候背后有人叫住了他,定睛一看是他的堂姐,他大伯季庸怀的女儿。
“逍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逍仪撩了撩头发,快步上前,道:“差点就追不上你了,我有一件大礼要送你。”
季业凛跟着季逍仪到了码头仓库,她嘴里说的大礼是个差不多被打得半死的男人。男人满身血迹,被四肢大绑垂死地瘫坐在木椅上。
“他是?”季业凛转过头询问着季逍仪。
“柯遇的高中同学,或许不该叫他柯遇,他的真名叫沈容和。”
“所以呢?他们两者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是一名医生,是他帮沈容和取出了安置在他体内的跟踪器。”
季业凛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他自己把rou剜出来了呢,原来有帮手啊。真是患难见真情,啧啧。”
季逍仪转头向手下示意,立马有人给眼前这个男人泼了桶水。
他衣角滴下的血水淌到了季业凛的鞋尖,季业凛满不在乎地跺了两下,出神地盯着那溅起的小片水花,等他抬起头时男人剧烈的咳嗽声已经停止了。
“你好啊。”季业凛笑意盈盈地望向他。
于沛撑开眼皮已经用尽全身的力气,但看到眼前这个笑得狡黠的男人还是吓得肌rou微微震颤。
“欸,我有那么吓人吗?我不打你,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男人说话间唇齿间滴下的鲜血将原本的西装裤染得浓黑,外圈还泛着诡异的红。
“我只是想更了解一下柯......不,是沈容和。他家里面还有什么人吗?”
于沛摇了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记不清了,不要说谎哦,他的身份不好查,但是你的身份户口本一翻就......”
“不要,请等等,我......想一想。”
站在于沛身后的人想上前再揍他两拳,被季业凛制止了。
于沛缓了许久才缓缓才开口道:“他父亲也是警察......夫妻两人死在别人的报复之下,高中毕业后我就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