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像被水洗过一般清亮,风掠过蓊蓊郁郁的树叶,森森山林发出沙沙声响。
风凉夜冷,更深露重。
房顶上,两道身影掠过,足尖轻点瓦片,衣角翻飞悄然无声。轻如燕、快如电。
灯火惶惶摇曳不停,屋子里的人影被投射在白纸小窗上,那人正褪下衣裳一声声抱怨不绝于耳。
“不知所谓不知所谓啊!”那人涨红了脸把shi答答的衣裳换下来。
他不过是路过而已,没想到也被殃及鱼池,早就听说此女子石骨不化,没想到竟是这般厉害。
踹了他一脚不说还泼了他一身的水,真不明白一个大小姐怎么可以无礼到这种地步。
愤愤扔开脏兮兮的衣裳,心尖上都哆嗦起来,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古代圣人早有先话,他就不应该去路过那个院子。
灯花惶惶,地上一大片水迹格外泛光。
一片瓦悄悄移开,剩下一指宽的小缝,昏黄的光立马趁机争先恐后爬出来。
黑暗中两道目光视线交汇,子衿俯了俯身,抿着唇小心看下去。
非礼勿视,也幸好那人嚷嚷着了已经换好了亵衣亵裤,把shi衣裳扔在一旁。
子衿的目光逐渐冷冽,而纳兰索赢则是一团一团看不清摸不透的迷雾盘旋在脑中。兰子衿究竟要做什么?而他为什么不防着自己这个外人?关于手札,他又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一直以来兰子衿都沉默但也处事Jing细,从来不给人留一点余地,而这次不防着自己,纳兰索赢也感到十分诧异。他可不会自恋得认为是被自己给迷住了,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他们以后会成为敌人。
很难应付的敌人!别看兰子衿对谁都是冷淡,但以他二十几年看人的经验。这人的城府很深。不过,在这世上能遇到一个这样的敌人也是他的一种荣幸,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鹰一样锐利的目光锁定子衿的后脑勺,子衿不是没察觉,只是现在纳兰索赢还不会对他怎么样,以对他的了解,他更是笃定了纳兰索赢不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来。而纳兰索赢现在要的是手札,和他要的毫不冲突。
一边想着,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屋子里的那个人,在他抱起那本书的时候纳兰索赢明显发现子衿目光一闪,里面透着势在必得。
像万兽之王的霸气不察觉间泄了出来。
从芍药大大小小的府邸查起,并没有兰子衿这个人,所以说他透露的祖籍是错的!为何要隐瞒?以他的势力居然还有查不到的东西,纳兰索赢更是好奇这个叫兰子衿的人,怕是名字也是假的吧!
各揣着一份心思,两人同样的目标在下面也是惶恐,“到底藏在哪儿呢?万一有人来偷怎么办?”揣着东西反反复复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过他最多一句话倒是嘀咕对了。“大哥说这对寨子来说很重要,要是丢了,自己怕是以死谢罪都弥补不了罪过!”
一颗心七上八下,愈看怀里的东西便愈觉得沉重,一双手都快托不住。
紧张的环视四周一眼,就是拿不定主意,似乎这儿也不安全那儿也不安全。
踌躇不前,最后立在床沿边看了半晌,狠狠下了决定。“就放在床上好了,亮那些贼人也不敢上床来拿东西!”坚定地一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不要紧张。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写满了严肃,最终怀揣着金宝似的书小心翼翼上了床。万分警惕将它一层一层包裹起来,郑重放在枕头下。
“这下,肯定丢不了了吧!”那人傻傻地看着枕头长舒一口气笑了,使劲儿按了按枕头,随之躺上去。笑意满满望着床帐自言自语:“这下肯定丢不了了。”
良久,那人还笑呵呵。
子衿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物体一样,冷冽的面容匍匐着的身躯,从未动过分毫。
反观纳兰索赢,刚才的凌厉不见,疲倦地靠在他身上,就差手没环过去吃豆腐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垂上,别有一番挑逗风味,也许是故意也许是有意,反正不可能是无意。
子衿动了,长眉开始敛起来。这是他发怒的征兆,而后面那人像是毫无察觉一样依旧我行我素,下巴靠在子衿的肩头,好不亲热的模样。
“啊,我还没熄火!”下面那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惊一乍地蹦哒起来,急忙忙穿鞋起来吹灭蜡烛,然后又忙不迭滚回床上,摸了摸枕头下的东西,揣着不安的心绪在迷药下昏昏睡去。
白色的雾在屋内飘散,略带香味让人忍不住沉醉。
“这下好了?”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他的话喷在子衿脸上。
像虫子一样缠在他身上的除了纳兰索赢还能有谁?子衿刚一动,听他又道:“子衿怎么会带这么粗俗的东西在身上?!”这句话完全是在调笑!
虽然粗俗,但是绝对好用!
“好了好了,子衿快去拿东西吧!”不情不愿地离开那具带着清凉的躯体,折扇一挥,悠闲半躺在瓦上,“拿完你的东西就到你我的事情。”
话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