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嘲笑他!
嘲笑他的仁慈。
子衿不可质疑,现在的纳兰索赢,是极其厌恶那些表面仁慈的人。
随着目光紧盯,子衿再无视不了,淡淡蹙了眉心,抬眼便对上不可一世的眼神。里面的霸气泄出来,带来的全是压迫,子衿一愣,不解!他怎么会突然露出这种眼神,这是王者的气势,天威难犯,可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只是那脸上的苍白和刚才落下时脚步的浮虚,漏了他现在的情况,子衿淡然回视,心中已是明了,原来竟是不慎吃了巴豆的后果,可能是怕他看出来,才露出这种神情想糊弄过去,毕竟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哪会甘心让自己处于弱势。
这也解释了他刚才为何一直静伫房梁,未曾下来的缘故。再一眼看他邪佞挑眉的模样,竟有一些忍俊不禁。
“你在笑什么。”目光在看到他的时候,语气夹杂了几分恼意。
子衿却因为这句话愣住了,自己在笑吗,恍惚间似乎伸手划过嘴角,嘴角并未勾起,没有笑啊?
他这一举动,却不知给了纳兰索赢多大的震惊,眼里的迷茫和脆弱,是他从认识他从未见过的,从见面以来,他始终是不温不火,无论遇到哪件事。
可就在刚才,纳兰索赢是真真正正从他眼中看出了笑意,并未是嘴角弯起的笑。
“你”子衿也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做出了这一举动,手怔怔放下,瞧见刀疤正在整理东西,并未看见他二俩的视线交汇,松下心来。
“怎么,那巴豆滋味怎么样!”大概是怒的吧,他虽然表情冷冷,但是说出来的话与表情不同,深深带着刺儿戳进纳兰索赢的自尊心里。
果然纳兰索赢脸色一变,“你”。虽怒却哑口无言,想我一代帝王,居然被这不明身份的人嘲笑,虽然自己很欣赏他,但这是耻辱,而且那巴豆。
暗恼地紧紧捏住掌中折扇,力道十足,不过幸得是象牙,亦没有那般容易折断。
‘呃’,才生怒,腹中又是一阵刀绞,笑容维持不住,脸上又白了几分,徒然添上几分狼狈。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兰子衿因为自己的狼狈心里暗暗愉悦。
子衿颔首,没想再和他计较,静伫,一袭青衣衬得他格外温和,本来他就长得比较邪魅,可由内散发的清淡,总让人看不到那邪魅。只觉得如山泉在旁,浑身舒畅又忍不住靠近。
纳兰索赢后退一步,似乎警戒着什么,看向子衿的目光,也没有刚才那样单纯。
刀疤是个粗人,哪看得到这些,从旁看到他俩不打算斗得你死我活,心情甚好。过去豪气一拍他的肩,才想说话却突然感到一道杀人的视线直射过来,落到自己掌上,猛地缩开,警惕回头看红衣男子,却见他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一改往常,目光流离在别处,似乎是在苦恼什么。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呵呵笑道:“兰公子真的宽宏大量。”
那一脸笑意,倒是没有当初的掐媚,没那么令人生厌。可是他却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蠢人,你没看到这里已经有人十分不悦了吗?子衿心里说道,同时凌厉的眼扫过他俩的距离,刀疤冷汗,立马敏感地后退一步,“兰某告辞。”话,是对刀疤说的。
话罢转身就要走。
刀疤一愣,暗叹这兰公子果然厉害,连离开都能说得这么冷冰冰,同时恍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一愣过后忙不迭跟上去,瞟了瞟一旁的赢公子,额际颇有些疼痛,“兰公子留步。”
子衿回眸,静伫立,刀疤尴尬了,但不得不说,“赢公子的房间已经被毁了,这,兰公子可否让赢公子借住一晚?”云雾寨那群滚蛋已经把主堂毁了,他又不可能委屈赢公子,要不然,大哥回来肯定不会放过他,不要意思地看着他Yin沉下去的脸,心中忐忑,脸上却带笑,“寨子里,真的没有别处房间了。”
“不用。”
他纳兰索赢素来高傲,眼看这人分明不愿意,自己又干嘛这么热烈想去挤进别人的屋子。
灼热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脸颊。
子衿不是没瞧见他苍白的脸色,和强硬的态度,虽然这人可恶,但好歹是十年前的自己。想到这儿,也没那么厌恶了。
语气柔和下来,“好,赢公子若是不嫌弃,就先去兰某那里屈就一个晚上。”子衿止步,侧头询问。似乎他来与不来,都和他没关系,再看纳兰索赢没有回话,淡寞十分:“若不愿,就算了。”
子衿出了侧门,最后一缕青丝消失在门边,青衣过,了无痕。
秋筝瞧见愣住的赢公子,那邪佞的眼里盛满了伤痛惊讶,随即,目光转回,才勾起那妖娆张狂的笑,不知想起了什么,连眼睛都带着笑意眯起来。
可是,公子?瞧见屋外的身影,她忙不迭提起绣花裙角,娉婷跟上去。
“赢公子,你…不去吗?”
谁说我不去,他挑眉,风情万种百般妩媚,脸虽然苍白着,那股傲气却丝毫未减,折扇潇洒一开,揶揄,“谁说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