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不欢而散,子衿再也没见过纳兰索赢,不过也落得清闲。
每天呆在竹林里,一日三餐都是秋筝送进去了,即便如此,秋筝也不知道公子在捣鼓些什么,只是那难闻的气味,时而从竹林里飘出,不过庆幸的是没过几日,这种臭味就变成了香味。
“百香子、梨花梗、含羞草!还有……”
新雨过后、草色青绿色,风吹疏竹、声声入耳。
“鹿血、浆糊…”叨叨念着,白玉修长的指骨执竹梗于掌心,搅着锅里里黑乎乎的浆泥,“还需要点什么。”
抬眼穿过密集的竹叶,看见太阳老高,指尖一顿,下面继续小火温煮,“看来只有等到晚上了。”
月亮的光华和夜晚Yin冷chaoshi的空气,才真的能把这一锅煮好。
雪白的手绢上绣着莲花,他擦拭手指,撩开长发,坐回躺椅上,捻了茶杯,轻噙一小口。
“公子,二横求你了。”
这么好的气氛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伙子打破。
子衿不为所动,似乎丝毫没看到他的存在。
五天了,这个少年已经整整缠了他五天了,五天都来这里报道。子衿皱眉,心烦。
黝黑腼腆的孩子一急,彳亍上前,想到这人若真的不教自己武功以后自己可怎么保护妹妹,急忙双膝跪下,上前急道:“兰公子,你若不同意,二横就一直跪在这里。”
手一顿,斜眼一暼,这才看向那个少年。子衿一声冷哼,看着他手足无措却又语气强硬,被别人打扰已经有几分不悦,他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威胁了,冷声道:“你要跪就跪吧。”
“兰公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慌张想要解释,却在兰公子冰冷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二横一咬牙,也只好跪着了,只希望这位兰公子能同意他的请求,教他一些武功。他都能教二当家,就为什么不能收他这个徒弟。
二横从小父母双亡,走投无路之下带着妹妹来到这个山寨,勉强能生活下去。上次看到秋筝姐姐被那个坏人轻薄,联想到自己从小就长得漂亮的妹妹,心里害怕,世道如此险恶,妹妹又弱不禁风,自己也没什么武功,可怎么保护妹妹。
想到兰公子教了二当家武功,却不收他这个徒弟,心里怎么都不舒服。他知道,山寨里的人都是和他差不多经历的人,会武功的根本没几个,寨主倒是会,可那武功根本没办法传授。前些日子听到寨主让二当家跟着兰公子学武后,他就留心兰公子的一举一动,发现他行为举止都像一个隐于山的武林高人。
为了保护妹妹,不受别人的欺负,他必须学会武功。
灼热地盯着兰公子,捏紧了双拳,心中的决定更是坚定不移。
静静的两人,谁都没说话,听鸟鸣,闻山风。果真是鸟鸣山更幽啊。
阳光,透过疏稀的竹叶偷溜下来,落在脸上,留下斑驳的影。
瞧见自己执杯的手,有些微愣,眯了眯眼,指尖颤抖一下。思量着:难道相应下的药还没解开,这几日发现身体大不如前,皮肤,也苍白不少。
修长的指,豆蔻般修剪得整齐的指甲,泛着透白的光。
垂眉盖住眼里的复杂情绪,片刻,又放下撩起的流云袖。
不管怎么样,现在也唯有随机应变了。
子衿躺在贵妃榻上胡思乱想,面上表情却不变,始终恬淡安静。
有些人,天生就是雍容华贵,就算怎样装得清冷,都包裹不住那种感觉。让人不敢亵渎,二横认为,兰公子就是这样一个人,远观如青莲,洁而不华,媚而不妖;近观,却又如毒药,望而却步。
跪在那里,偷偷看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一时间,竟有些心跳加速。
清幽的环境,总是让人有慵懒的感觉,子衿轻阖眼睫,闻着淡淡的药味从锅里飘出来,也不在意身边跪了个人,睡意袭来,便沉沉睡去,轻浅的呼吸却乱了一个人的心跳。
阳光羞涩照在在如玉的脸庞上,二横突然想起幼时,没钱上学堂,他去私塾的墙角偷窥,常常听夫子念叨一句话,“眉如墨画,面如桃瓣”也许,就是用来形容兰公子的吧!至少,二横还从来没有见过比兰公子更加好看的人。只是,可惜他是位男子,如果是女子,定倾城祸国。
遗憾随着时光悄悄流淌,子衿小睡得很安稳,直到耳边想起细小的争吵声,才不情愿地睁开眼,长舒一口胸中的浊气,侧目对上亮晶晶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恼意,语气冷下来,“你怎么还在这儿。”
“兰公子,你还没有答应我。”
少年小心翼翼的话,子衿指骨有节奏地敲着扶手,眯了眯眼,半晌,可能是因为睡了一会儿心情变好的缘故,他没有应声,当然也没有拒绝,目光暼了暼忐忑不安的少年,无意转移话题,“你听到了?”
竹林那边细碎的谈话声。
二横看了看那边,再看了看没理自己的兰公子,肯定地点了点头,“听到了。”
“噔噔噔…”敲着扶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