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院子,子衿是冷着脸把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清洗了三遍才罢休。
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套了件青衫,微蹙眉心从屏风后走出来,系好衣带,一边下定决心一定要远离纳兰索赢,免得惹祸上身,一边招呼秋筝进来,“上次拿的青果还有吗?”
青果,可以食用,而将此物戴在身上,还有驱蚊止痒凝神静气的效果,果味清淡发涩,他也十分喜欢。
秋筝接过他手中的帕子,细心擦拭起半干的青丝来,她虽然不清楚公子为何急匆匆回来,又在热泉里泡了大半个时辰,但她没有多问。
心里长叹一口气,身边的人正轻柔地为自己擦着发。
子衿看了垂着头认真动作的人,松了一口气,疲倦躺回贵妃椅上,想起刚才的事儿,额头两侧一阵阵发痛,伸手轻揉,却没有丝毫好转。
心里好生烦躁,他到底是惹到哪路神仙了,回到这个鬼地方不说,还与十年前的自己面对面,面对面也就算了,他们居然还…接吻,做出这种有违常理的事。
那种被别人舌头探入的恶心感,现在回想,嘴巴像吃了屎一样难受,子衿扶额,揉着太阳xue,眉头紧锁,最重要的事情还不是这个。吻,他还是可以忍受的,只是想起和自己接吻的人就是自己,怎么都觉得怪异,严重的是,遇见纳兰索赢,以后的日子,可能更是牵扯不清。
二十三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这时候的他,威严岂是他人可以挑衅的,而今天,我却在一天之内打了他两巴掌,怎么都说不过去。
刚才冲动,现在细想,竟然做了一件这么猛撞的事,与纳兰索赢为敌。
心中甚烦,指关有节奏轻敲手边的木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绝对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看来接下来,我更应该仔细想想,该怎样应对那人出其不意的发难。
心中长叹一声之际,秋筝已经体贴地擦干发丝,轻轻铺开,任他轻晃轻荡,转而伸出纤纤玉手有力度地揉着,在他耳边轻说:“上次拿来的青果已经用完了,不过现在花婶他们正在山上摘采,公子要不要也去瞧瞧?”
试探看向贵妃榻上的人,刚沐浴完,一种清香恬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只是双眉紧锁,鬓角挑了几许新愁,他的手随意放在身上,睫毛轻阖,明明不是柔软的男子,这一刻却让见着心疼,但好好驻起的防备,又让人望而却步。
许是感受到了秋筝的视线,闭上的眼赫然睁开,随后,又复合上,淡淡“嗯”了一声。
花团锦簇,树荫黄鹂鸣翠柳。
“兰公子留步。”
子衿刚又走出院子,忽然听到一声急匆匆的挽留。
转身见到来者是谁,驻足,抿唇沉默。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风云寨的大当家。
三日未见,这个男人还是一如初见的粗壮,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举手投足都张扬着一股豪气。
子衿眼睛微眯,他看人向来很准。第一眼,他就认定了这个男子是个义薄云天的汉子,微眯了眯眼睛,语气没有不耐烦,淡淡道,“大当家找兰某有何事?”
语气淡淡,却也疏离冰冷,刀锋正准备去找子衿,没想到却是在门口遇到,见他这副外出的打扮,略微一动,复上前去,大笑道:“兰公子这要去哪儿?”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当家,又怎么会无缘无故上自己这儿来,习惯性打量眼前人随性的打扮,大概也猜到他肯定是有事,抿唇沉声半晌,回道:“是去山上采些青果。”
“原来兰公子是要去山上呀。”
讪讪笑道,自语还不如是说给自己听,想到自己好歹是一寨之主,若不能实现对兄弟们的承诺把兰公子请过去,那自己脸上的面子,怎么过得去?讪讪苦笑,一阵犯难,摸了摸自己跨颤的大刀,眉也皱成了一座小峰,这兰公子,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说话。
蠕动几下厚实的嘴唇,一下咧嘴大笑,露出晃花人眼的白牙,“若是要果子,明个儿我让花婶给你送些过来,哪还需要公子亲自去。”顿了顿,满怀希翼询问,“兰公子要不要去看看寨子里的兄弟?”
“我的诺言里可没包括这项。”
“公子也可以当作是散散心。”刀锋一滴冷汗滚落,果然这位看似温和的人一点儿都不好说话,虽然他第一眼就瞧出这个男子绝对不简单,但三弟做出了调戏人家的事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交代,加上此人有谋有略,留在山寨,也能帮上不少忙。
“是吗?”子衿一挑眉,犀利的目光直逼眼光飘忽不定的刀锋,唇角不动,眉宇间已是凌厉的质问,“这么只是散散心,我看,没那么简单吧!”
那眼角微微上挑的邪笑,刀锋都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知晓兰公子不好招惹,却没想到光是一个眼神就是这般凌厉,让人冷汗淋淋。
眼神忽闪不定,眉头紧紧锁起来,想他刀锋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为何在这个男子面前,自己就显得如此弱势,那种战栗是从心底打出来的,刀锋这才认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