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暖,绿树下花团紧簇,胸中郁闷被驱散不少。
纳兰索赢急步的脚一顿,眉头微敛,刚刚那一通气,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难道是因为从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熟人,才不由自主把所有积攒的怒火发泄出来。
可能是吧?
心中微叹,慢慢摊开手掌,修长的指骨,洁白晶莹的肤色,在阳光下纹路分明。
初来到这里,是强迫自己镇定,心灵上的战栗和颤抖被一贯冷静的皮囊掩饰得很好。至少,所有人都没看出他的异常。心里不断提醒着自己只是不慎到了另一个地方,而不是回到十年前,这么诡异的事情。直到昨晚,那个万分熟悉站在的人现在面前,把自欺欺人的梦彻底打碎。
这,也许是怒火爆发的原因吧!
指骨分明的手指一颤,轻轻抬起,逆着阳光覆盖在脸颊上,遮住眼里仅有的一抹忧伤。
也许,过了今天,自己就会看开。
花映人,人比花。
修长的身影几乎隐藏融入背景,远远看去,顿时让人心神荡漾。
纵然在美人儿手下吃过不少亏,但刀疤还是忍不住隔三差五来招惹他,一双贼眼色迷迷盯着柔软的腰肢,咽了咽口水恍然才想起正经事,屁颠屁颠向背对自己的男人跑去,大嗓门一点儿都不含糊,中气十足的嚷嚷:“公子,你看看,这可是你家兄弟?”
闻声音,一震,手立马放下,刚才还落寂的神色也突然消失不见,眼中Jing光一闪,心想着差点儿就让别人瞧见自己脆弱的一面,真是该死,看来以后要小心一点。
而纳兰索赢不知道,刚刚自己身上发出的悲伤无奈,早就被人尽收眼底。
一身惨绿色罗衣,三千烦恼丝以竹簪绾起,让人遥想此人的身上是不是也有竹叶的清香。
抬起几乎遮住眼睛的手,洁白修长、指骨分明,很想让人把他握于掌中,细细抚摸。
几许迷茫地呆呆站立,几多哀伤,几丝惆怅,桃花的粉瓣飘落在齐腰如瀑布的发丝上,害羞藏于其间,单单一个背影,就让人忍不住心疼。
柳荫下,目光灼热似利剑一样毫不避讳盯着男子的背影,他几乎忘了此行的目的,一把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合拢。
就在那不识趣的嚷嚷后,男子转身,风华绝代,那是一样绝美的脸,含着说不出的韵味,但他的期待却僵在脸上。
心里的震惊,从僵硬的脸上表达出来。
你可以想象,当自家铜镜里的人有一天出现在你面前的情景,那种不能言语的震惊,他这一刻是深有体会。脸上不动声色,摇着扇子仍然是一脸邪笑。心中飞速思考,他记得,他父皇,应该没有私生子吧?
纳兰索赢转头的那一刻,绝对不逊于他,视线交汇之际,袖中拳头猛地握紧,薄唇紧抿。原来昨晚那不好的预感,指的就是他,能遇到镇庭,又还有什么事是不能遇到的。
他,就是自己的十年前。纳兰索赢瞳孔里倒映出那人风华绝代的模样,一袭红衣,张狂。
桃花纷纷扬扬飘舞,这一刻,似乎连时间都静止了,天地之间,只有对方。
纳兰索赢紧抿着薄唇,盯着十年前的“自己”,目光复杂。才平复心境,这下,心中又泛起涟漪,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快就见面了,而且,还是这样的方式。
十年前的事自己并不能记全很多,只知道自己为了手札一把火烧了风云寨,七百多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部葬生火海,却不记得自己是哪一天到的风云寨。
心中一声讥笑,看来不改名字都不行了,兰子衿。从今天起,自己就只能是兰子衿。
自己和自己面对面,这种怪异的感觉是让人不能体会的,四眼相对,纳兰索赢。。不。。子衿不语,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手心忍不住汗shi。
一拢红衣,玄纹云袖,幽暗深邃的眸子,邪魅性感,飞扬入鬓的长眉,张扬此人的狂野不羁,此时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正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十年前的自己,即使笑着,气势竟然也这般凌人。
“这位是?”上挑的眼看向一脸惊艳的莽汉,厌恶闪过,目光却从未离开与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探究渐渐转变为欣赏,瞳孔渐眯,这绿衣男子在我的气势下竟然还能稳坐泰山,丝毫不动,连脸上都没有畏惧,单凭这一点,就是个人才。
没想到因为手札来风云寨,还有这等收获。
纳兰索赢跨步上前,更看清男子的眉眼,心中一惊,突然有种正在照镜子的错觉。
一个红衣,一个绿裳;一个表情邪魅,一个面容冷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就算是双生子,也没这般相似吧?
刀疤不语,瞟了瞟左边这个,再瞟了瞟右边这个,迟疑一下,好奇问道:“公子,这…真的不是你兄弟或者亲戚什么的?”
压迫感十足,原本僵硬的空气被他这突然冒出的一句话打破。
子衿不语,只是心中的波涛汹涌被强行压抑住,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