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是无眠,纳兰索赢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一次为这种本来毫无意义的事情失眠。一大早冷着脸站在柴门前,看了屋里一眼,猜想镇庭已经醒过来。抬了抬脚跨步进去。
镇庭醒来的时候头脑昏沉,身体更是像散了架一样浑身酸痛,但都是微不足道,对于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来说,这点伤又算得上什么?
他望着有些简陋的床帐,浓黑的眼睛里迷茫缓缓散去,好半天才想起自己的处境。
我看到了一个和鸣皇长得很像的男子,狠狠一甩头,心道肯定是出现了幻觉,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那么像的人,连给人带来的感觉,都一模一样,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思绪在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时骤然断开,反射性一闭眼,浑身肌rou紧绷,耳听八方。
“吱呀”门开,响声越来越近,镇庭拳头渐渐捏紧,犹豫着要不要杀人,可看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也许来人,根本没有恶意。
脚步轻盈,有声无力,下盘不紧,看来是个女子。
“真不知道公子是怎么想的,救了个浑身是伤的人,还不许我说出去。”嘟囔的声音好听得似珍珠滚落玉盘。
药草的苦味蔓散在空气中,听她说出最后那句话,镇庭才微微放下心,毕竟昨晚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是昨晚那个武功高强的男子来,他就算是拼死一搏,也不一定能置那个男子于死定,他不怕死,只是这死也太没价值了,他还要留下命,继续效忠鸣皇。
令镇庭更吃惊的还在后面。
“秋筝,又在唠叨什么。”半是冷淡的声音,像清风一样拂过,秋筝知道她家公子并没有生气。抿唇偷偷一笑,“哪有哪有,秋筝我哪敢说公子的坏话。”
但镇庭在意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
身体未动,但心中已经是震惊不已,这男子来得竟然无声无息,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武功,到底高到什么程度?
“你。”
未施粉黛的脸上是揶揄的表情,这姑娘,摸清了我的秉性,就越来越贫嘴了。纳兰索赢摇头,眼底多了柔和笑意,脸皮上却一如平常,温和却是没有表情。
鼻头一皱,注意到她手中的药碗,方想起那人,冷眼一暼,几分不屑,“别装了,醒过来就起来吧,这里没有人要害你。”
“公子果然功力不凡。”
镇庭从容起身,心中愕然已过,便也不做作,坦然相对男子讥讽的表情,一抱拳,“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这一问,该如何答,总不能说我就是纳兰索赢,你十年前的主子。心里不悦,现在自己倒是成了外人了。可现在情势,沉了沉声,想到:
“兰。。。兰子衿。”
姓纳兰是绝对不能说的,也只能选其中一字,只是这“兰”姓,自己也是从未听过。纳兰索赢,前世字子佩,现在说是兰子衿,也不算偏离太大。
“原来是兰公子,在下镇庭。”
秋筝暼了暼彬彬有礼的两个人,不解。这两人到底在干什么?不过公子的事还是少问为妙,打定主意,立马把药碗轻置于桌面,抬眼低声道:“公子,我先下去了。”
“嗯。”
“吱呀”门又关上。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僵硬。
按理说,镇庭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如果我还没记错的话,此时镇庭应该取得百言宫的玉露丸回宫了,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纳兰索赢盯着床上安静的黑衣男子,目光含笑,却越来越犀利。
就在同一时间,镇庭也在打量着他,昨夜太黑没有看清楚,今日一看,这人长得也只与鸣皇有九分相似,可是,他的城府绝对不逊于鸣皇,刚才在侍女面前还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现下却危险万分,如果不是在鸣皇身边呆的久,定会被这人发出的威严所震慑。
“先把药喝了吧!”
纳兰索赢手一扬,挥于桌面,药碗应声而起。隐藏在眸子深处的犀利目光在接触到突然腾空的药碗时,右手一挥,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迅速旋转直直朝床边袭去,药汁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他居然会突然发难!
镇庭眼一愣,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不能含糊,没有受伤的左手在空气中舞出一道柔软的气流,以四两拨千斤的招式,稳稳当当托住药碗,“嘀嗒”不慎飞出的一滴药汁落进碗里,溅起水花,波涛汹涌的暗流就这样结束。
看了他一眼。
仰头,喉结滚动,几口下肚,翻碗,一滴未剩。
拂了拂板凳,自顾自斟茶,看着青色ye体缓缓流入茶杯中,他目光未动,却道:“镇庭好功夫。”轻啜一口茶,自顾自饮的模样,好似这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
讥中带讽镇庭并不是没有听出来,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当淡淡一抹笑浮现于脸上,让他有种恍然见到鸣皇的错觉,要知道,只要鸣皇露出这种笑,就肯定有人倒霉。心中一颤,但又清楚地知道,这只是错觉,这人觉得不是鸣皇,就算是私生子也不对,这人,明显比鸣皇年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