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不是他
纪初不知季驰施了什么手段,总之自己从派出所里全身而退,而别墅区的恶性车祸与程旧辞入院的消息也半点不曾见诸媒体。
程旧辞的人上门时,纪初正在跑步机上慢跑,他从容的洗澡换衣,临走前揣上了季驰送他的军匕。
程旧辞屏退左右只叫纪初一个人进来,纪初调整到最适合战斗的状态走进病房,迎面却是程旧辞的一声道歉。
在医院躺的这些天,程旧辞想了很多。他想季如故跳海自尽与季如故开车撞死自己这两件事,竟还是后者可以接受。
车祸时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想,还好季如故没死。
程旧辞的爱与悔恨在季如故死后圆满。
只可惜,季如故不死,程旧辞永不知错。
“我不接受。”纪初在程旧辞的病床边施施然落座,慢条斯理道,“程旧辞,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因为我不是季如故。”
“程旧辞,季如故已经死了。”
“什…什么……”那一场惨绝人寰的梦魇仿佛卷土重来,程旧辞欲挣扎着起身,却叫纪初一掌按在了左胸口。
那里在车祸中断了四根肋骨,断骨险些插入他的心脏。
纪初左手按在程旧辞心口的断骨处,右手俯下身撑在程旧辞耳侧,以温柔清雅的声线讲述最残忍的故事。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他开着你小情人不喜欢而顺手扔给他的车,把自己的戒指、手机、手表都留在了车里,因为这些是你送他的。”
“你不记得对吧?这些还是你的助理记得在每年纪念日和生日的时候以你的名义送给他。他宁可以为你是真的忙得脱不开身于是只能让助理送礼物来,他不愿意,也不敢,去想你在他生日那天如何与情人甜蜜做爱。”
“初夏夜间的海水有多冷?他冻得浑身打颤,但他不愿意回头,他想冷过这阵子就好了,就不痛了。”
“于是,他就那么死了。”
纪初不过三言两语,程旧辞已是涕泗横流,他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纪初大力揉捏着断骨处。隔着一层皮rou,程旧辞却已分不清到底断骨与心口绞痛哪个更胜一筹。
极致的痛楚令他耳边轰鸣,眼前阵阵泛黑的景色里他却隐约看到了季如故。那是十八岁的季如故,他抱着自己哽咽道,阿辞,今后我只有你啦。
“如故…对不起,对不起……我好痛…我好痛啊……如故……”
程旧辞颠三倒四哽咽喃喃,却叫纪初怒从胸中起:“我呸!Cao!你有什么资格喊疼?”
纪初揪住程旧辞的衣领,在程旧辞脸上狠狠唾了一口:“你强jian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疼不疼?你打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疼不疼?你杀了他父母的时候怎么没想他疼不疼?!”
纪初的怒吼回荡在病房内,无异于又一记狠刀插入程旧辞心口。
程旧辞想要解释,那时季如故发现他出轨想要回到季家,他收购季氏只是为了断了季如故的后路让他不得离开自己,他没有想季如故父母双亡,没有想这件事间接导致他与季如故天人永隔。
可他又能解释什么呢?一家三口,三条人命,他是应该永堕阿鼻地狱的罪人。
“如果不是季如故那些年在季家攒的私房钱给你创业,如果不是季如故卖血帮你还贷款,你以为有你的今天吗?程旧辞,你有良心吗?季如故对你有情有义啊!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啊——!”情绪激烈起伏后,程旧辞难以承受打击昏厥过去。
纪初确认程旧辞伤口没有恶化后,直接去了VIP病房自带的洗手间接了杯冷水泼到程旧辞头上。
程旧辞清醒后,看着满面寒霜目光陌生的纪初,终于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已经失去季如故了。他与季如故相识数十年,面前的人不是季如故,他很清楚。
而此刻纪初也已经平复情绪,他松开按在程旧辞心口的手,抽了张纸巾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仿佛碰到了什么极肮脏的东西。
“我住在季如故的身体里,或许你可以把我当成他的第二人格,都可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纪初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而后施施然在沙发上落座。
“主奴游戏,你应该很了解,毕竟你在床上玩得很开。”
“跪下来,认我为主,也许哪天我高兴了就离开,季如故也就回来了。”
程旧辞那些年里为了外头的飘飘彩旗骗了季如故多少次,现在“季如故”骗他一次,也不过分,对吗?
一个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六又满身桀骜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下跪是件令人满足又愉悦的事情。
纪初穿书前是某着名bdsm俱乐部元老级的人物,但显然他并不打算与程旧辞签订契约进行正式调教,仅仅为了作践。
纪初解开袖口的扣子,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扇过季如故几个耳光,还记得吗?”
程旧辞并不言语,只低头看着纪初的鞋子,眼底一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