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面是一大片青草地,清风吹拂,野花盛放。草地的尽头联系着一小片矮树林,如果静下心,可以听见轻远的鸟啼声。
比起寒冬荒凉的西林山,外面的景色优美宁和,叫人想起四月的春天。
然而唐一和东方忱的脸色都很难看。刚才东方忱在洞口试了多种术法,都以失败告终。山洞口就像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阻隔住一般,二人居然一步都前进不得。
他们都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谁也不知道会在这里被困多久。他们身上只带了少量的水和食物,顶多撑上三四天。眼前的世外春景也变得格外可怖:他们可以听到鸟鸣、看到蝴蝶在花间自由的飞舞,自己却只能被困在狭小的山洞中;他们可以看见远方的小树林和山脉,想象有溪水在山间潺潺跃动,自己却只能时时担惊受怕,不知何时就会变得口渴。即使对于修真者来说,长时间的缺水也可以是致命的。
世间最绝望不过让人眼睁睁看着触手可及的希望而不得。一半绝境一半希望,唐一看着外面,生平第一次觉得这样生机盎然的景色也是可以让人感到痛恨的。
落到这般境地,自己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的活典范。
唐一苦笑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东方忱冷冷道。他的身体还未恢复,方才又逞能接连动用术法,此刻体内灵力枯竭,只得先坐回原地休息。
唐一道:
“我怕我如果不先摆出个笑脸,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他想到东方忱下身的异常,便也别扭的侧坐着,并不看他。
东方忱没好气道:
“方才那黑雾破土而出时,你站的也不算近,如果你不凑上来——”
他这话说的感情复杂,并非全然怨怪。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会这么窘迫的与一个凡人一同被困在一处,再加上自己身体的异常,说话难免没好气。可他既恼唐一多管闲事,心中却又有一丝微妙的感动,觉得这凡人在危难之刻很有些胆气,并不像修真界普遍认为的那样贪生怕死靠不住。
“——如果我不凑上来,只怕也逃不过那黑雾。现在两个人被困在一处,总比分开要强。”
唐一冷静的接口道。
东方忱挑不出他这话的错处,一时无话可说,只闭目在心中默念清心诀,希冀自己赶紧恢复正常。
见东方忱凝神打坐,唐一便独自在山洞里四处查看。他不时在岩壁上敲敲打打,或是附耳倾听,试图找出生路。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他才重新坐回到东方忱对面。
东方忱眉头紧锁着,脸色很不好。唐一不由自主看向他那里——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呃,他也看不确定。
这时东方忱恰好睁开眼睛。唐一的目光触电般转移到别处。
在气氛开始变得尴尬之前,唐一赶紧开口:
“仙长感觉可好些了?”
东方忱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反复念了数十遍清心诀,才堪堪恢复。但他仍能感到一股燥热正在体内横冲直撞,无处纾解,也不知何时就要卷土重来。东方忱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加停留,他将燥热强压下去,才道:
“我的灵力已恢复大半,一会儿可尝试打破岩壁,说不定可以出去。”
唐一听了摇头苦笑:
“我之前也这么想。可刚刚我探查了四周岩壁,俱是十分坚硬,贸然行动失败事小,如果引发山体震荡陷落就糟糕了。”
东方忱听了并不死心,冗自起身查探。唐一心知劝不动他,只在一旁呆坐。
等东方忱再次怏怏坐回原地,看到唐一正面向洞外出神,他一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你在做什么?”
东方忱颇为不自在的开口。
唐一道:
“我在算身上的干粮可以撑多久,然后在想家里的两条鲫鱼,唉,我中午应该拿一条红烧的。”
东方忱道:
“你不用考虑我的干粮,我只需清水即可。”
唐一点点头,又好奇的问道:
“修道者是都不用吃东西么?但之前青剑派的弟子来我们村子,是要各家轮流准备吃食的。”
东方忱挑挑眉:
“你拿青剑派和玄门比?五谷杂粮俱是浊气,对筑基以下的修士来说尚算得上不可或缺,等修炼到了金丹期,再食用就是弊大于利了。”
“所以到了金丹期,便不需吃东西,只用饮水了?”
东方忱想了想说:
“也并不全是。只是金丹以上的修士对进食需求不高,像我一月不吃也不会饿。而如邓师兄那样的元婴修士,数年不吃东西也无碍的。”
见唐一好像听得入神,他想想又补充道:
“但即使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日常也尽量不食rou,而是以米粥为主,如此循序渐进,身体方可适应。”
唐一道:
“但青剑派的弟子好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