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这是唐一在西林山又双叒叕被黑雾袭击晕厥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西林山的树木比东林还要高大茂盛许多,仰头几乎看不见外头的天色。刚进山时,唐一本打算先带东方忱走一条有点曲折的小道,这样可以粗略将西林山先逛个大半,且小路尽头有片空地,如果东方忱打算在山里过夜,那么他们可以在那块空地稍事休息。
结果他们还未走到一半,东方忱就突然叫住他指了另外一条路。那是西林山一座孤峰顶部的一片小树林,唐一自己也没上去过。因地势险峻,猎狗上不去,唐一和东方忱商量一下,便让猎狗留在原地等待,他二人自己攀爬上去查看一番。
唐一从小被人称作山猴子、野山羊,对攀岩自有一番心得。令他吃惊的是,东方忱跟在他后面,居然也是动作熟练,毫不吃力。
什么都会,真不愧是修真者。然而唐一还来不及感慨完,东方忱已将其目光中的讶异错当成轻视,当即挑挑眉道:
“我好歹也是山中长大,对于攀爬自然也有一番心得。”
他这一句将小时候的顽皮不打自招。唐一虽然表面上点头称是,脑子里却想象着小小一只的白团子修真者在仙山里来回蹦跶的模样——那时东方忱便扎着马尾么?——以至于忍了又忍才没有笑出声来。
他们爬到了顶,这下唐一也不敢大意了。东方忱突然要求来这上边,想必是感觉到了什么——虽然不会是崔玄,但这西林山难道也藏着什么妖物不成?这里可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啊……他一面疑惑着,一面抽出了随身的柴刀。
唐一本来还是想在前面开路,这时东方忱却走在了他前面。二人Jing神紧张的在林中搜寻了半个时辰,却一无所获。唐一估摸着快走到林子中心了,便提出原地休整一会儿。东方忱没提出异议。唐一看他虽然仍维持着随时拔剑的姿势,其神色上却出现了明显的失望与懈怠,便不由得心下稍定。
唐一道:
“东方仙长,这林子不大,想来再过小半个时辰便可搜寻完了。一会儿我们还是原路返回……”
他话没说完,突然看见东方忱背后的一处藤蔓缓缓动起来,像是有人趴在下头拿手掀动一样,不由大惊。东方忱看他神色不对,也反应极快的拔剑回身:原来是一株植物,正像人伸懒腰一样慵懒地抖动着身体。待其身完全舒展开来,才看见是一巨大花卉,其花蕊足足有人脸那么大,呈明黄色,花瓣亦是异常肥厚,鲜红鲜红的,且上有密集小孔。
此时无风,那花卉冗自动作着,显得尤为妖异。别说唐一,便是从小熟知各种妖物的东方忱也没见过这种东西。二人一时皆不敢轻举妄动。正犹疑间,却见那妖花花蕊像人嘴一样缓缓张开,露出了像人口腔一样红而shi润的内壁,且身体急速抖动着。东方忱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当下一剑削掉了那朵诡异妖花的根部。
那妖花失了根基,居然并不立死,反而骤然间彻底张开花蕊,吐出了一团黑色浓雾。东方忱见了并不惊慌,而是立刻后退护在唐一身前。他一手持剑一手按在剑身,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剑身便发出一阵金光,如结界一般将二人同那黑雾隔绝开来。
那黑雾一击不成,居然升到半空中,且躁动着越缩越小。唐一这时突然感到右手手腕处传来一股熟悉的灼热感。他站在结界里,心中隐隐预见到一种不祥。
果然,那黑雾缩到只有苹果大小时,突然如粘稠的汁ye般猛然爆裂开来。它全数泼洒在金色的结界上,结界霎时间剧烈的震动了一下。东方忱闷哼一声,却未后退,而是果断的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抹在佩剑上。
银色的剑身上登时爆出繁复而耀目的金色纹路,比唐一那次夜里所见还要气势迫人得多。黑雾似乎也为这光芒所摄,它重新谨慎的聚拢起身体,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结界的正前方。然而它每冲击一次,其身就会在和金色结界的碰撞中缩减一些,且力量也越来越微弱。它这么撞击了有十多次,终于在最后一次玉石俱焚的冲击下完全的湮灭了。
那金色的结界也随之破碎了,东方忱以剑撑地,剧烈的喘息着。
唐一站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见这个世界的修真者与妖魔对抗。这与前世看过的小说、影视剧都不一样,前世的他毕竟是看客,惊叹之余还可以悠闲的点评一下主角所作所为的优劣之处。而如今他亲身经历了,这是真真正正的生死碰撞,仿佛即使眨一下眼睛,都会引起什么不可挽回的走向变化。
唐一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也就在这时,唐一突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周围太安静了,除了东方忱的喘息声,周围实在是太过于静了!他的眼睛急速逡巡着,突然定在他们脚下的土地上。有一小块泥土,正在缓缓向上隆起——
“小心!”
唐一下意识的朝东方忱扑过去。与此同时,浓烈的黑雾猛然破土而出,将反应不及的二人一起吞没了。
唐一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洞xue之中。洞xue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