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宽敞的房子里传来震耳欲聋敲门声,连地都似乎在颤抖,噪杂的声响中夹杂着女人尖声大喊:
“颜昱,开门!!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卧室里的男人石化了一般,维持着可笑的半跪姿势,凝视着身下沉默弟弟。半分钟前室内气氛还称得上甜蜜温馨,如今每一寸空气似乎都凝结成冰,轻轻吸一口肺都要冻得碎掉。
屋子里两兄弟久久无言,颜昱神色痛苦,睫毛都开始颤抖,沙哑质问身下小孩:
“你就这样讨厌我?”
平淡的语气,却掩藏着撕心裂肺的伤心,如果谎言可以杀人,那他现在一定千疮百孔,鲜血淋漓。静默的少年颤抖地逃避一切,明明有一副最清纯的面容,此时却像一个活生生刽子手,亲手将哥哥推向屠宰场。
颜然一言不发,不看哥哥,不回应他任何痛苦。颜昱胸口如被万箭洞穿,试图抓住救命稻草般哀求他:
“你说话啊,是不是你告诉他们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对你不好吗?”
“为什么要骗我?”
“这几天都在骗我对不对,故意表现得那么乖,其实很讨厌我?”
“说喜欢我也是在骗我对不对?”
大滴的泪水汹涌而下,颗颗晶莹,如最纯粹的宝石,砸在弟弟脸颊,脖颈,颜昱哀求道:
“宝宝,你说句话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哥哥?”
静默的少年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气鼓鼓偏过头,眼眶溢满泪水,委屈道:
“我不想和你在这里生活。”
理所当然指责:
“谁想给你生孩子啊,恶心死了。”
“你觉得我恶心?”
颜昱捂着胸口,心碎质问:
“宝宝一直都觉得我很恶心吗?”
男孩心中不是不难过,愧疚与理智各占心中的天平两端,最终闭上眼,不管不顾道:
“对啊,想到你是我亲哥哥,就觉得恶心死了。”
天真又残忍,无所畏惧又理所当然。颜昱倒吸一口冷气,浑身血ye都觉得冻僵,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人遍体鳞伤,近乎哀求道:
“宝宝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颜然心情烦乱到极点,咚咚咚的敲门声如同末日丧钟,敲碎这个并不和谐的小空间,男孩一骨碌爬起来,重重推开他,蹬蹬蹬跑出去,去给段湘开门。
门口传来女人哀声痛哭:
“然然!!呜…然然…”
母子二人团聚,段湘抱着小儿子大哭,哆哆嗦嗦检查他身体。门口,鱼贯而入几位中年男性,颜宏测浑身如同浸透万年寒冰,重重凝视小儿子一阵,打量陌生房子,准确无误走进颜昱所在卧室。
“嘭——!!”
卧室传来沉闷重声,呆滞的青年被父亲一掌扇至地板,颜宏测一言不发,动了真火,上来就是一记重打,段湘听到屋内动静,眼泪汹涌,不再阻挠,默默将小儿子带至楼下。
清秀的少年被母亲带至车中,身上还套着哥哥长裤和T恤,失魂般望着狭窄车窗,脑中不停回响哥哥最后一句话:
“宝宝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漂亮的青年笑得如霜花般落寞,那抹勉强撑出的浅笑随时都要破碎,直到最后一秒还在哀求他会心软,哪怕他稍微温柔眨眨眼,似乎都会让那个男人原谅。但他什么也没做,毫不留情推开哥哥,扑进母亲怀里。
再次欺骗,再次撒下谎言,哥哥骗过他很多次,但他只骗了他两次,其中的罪恶是不是能够相互抵消呢?一瞬间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坏,他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哥哥说过,如果再次被爸爸找到,那他们会分开很久。
有多久呢?他也不知道。过去分开两年就让他觉得受不了,会再分开两年吗?会等哥哥大学毕业才会再见到他吗?哥哥还会像现在这样爱自己吗?
他不知道。
旁边段湘一直焦急地询问他很多话,但颜然什么也没听到,眼泪几乎快将胸襟都浸shi,男孩扑在母亲怀里,嚎啕大哭。
对不起,我也不想让你难过。
颜然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那几天都过得很混乱,段湘立刻将他送走,不让他有任何机会与颜昱接触。温柔的女人在经历二十多天的凄厉痛苦后彻底变得冷酷无情,将小儿子藏在外公家,彻底保护起来。
颜然不知道哥哥被如何处置,大概被打得很惨,上次住院半个月,这次不知会在医院待多久。没人告诉他关于颜昱的任何消息,所有人都对那个男人讳莫如深。回家后段湘亲自检查过他的身体,表情可以称得上狰狞,年近五十的母亲一个月来苍老很多,多年的Jing心保养付之一炬,段湘一字一句告诉他:
“他是你哥,你们永远不可能。”
细腻的母亲自然察觉到他神思恍惚,亲自斩断他的念头,强调乱lun不耻,父母决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