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二公子不像是那种会听之任之的人。”
他初见景云崎的时候,就知道景云崎决非池中之物。这人野心极大,应该是那种与景云玦一较高下之人,而绝不会如现在这般乖乖听话。
宋轻雨并没有掩饰他的真实想法,所以景云崎只需一眼便明白了其心中所想。
“当然不会,我打小便在山庄内受尽欺辱,自是很想坐上那个高位,让那些搬弄是非之人闭嘴。”他淡然一笑,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苦涩,“但大哥待我极好,所以我给过自己三次机会,若是无法胜过大哥,今生便绝不再肖想那庄主之位,用心辅佐大哥。”
景云崎又拿起一壶酒猛灌了几口,满脸感慨的说:“不过大哥真不愧是大哥,我出的那三招竟然都被化解了。”
宋轻雨无奈摇头,看了看狂饮的景云崎一眼,问道:“景庄主呢?”
说出这话,他发现景云崎明显的一顿,气息乱了几分,之后也没回答,便更加狂猛的喝起了酒。
宋轻雨没再说话,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远空中几粒忽闪的星子发呆。
许久,或许是之前便喝了不少的缘故,景云崎终于喝醉,抱着一个酒壶躺在房顶上,迷迷糊糊的自言自语。
“别跟我提那个人,他根本就不配为人夫……为人父!”将手中的酒壶扔掉,景云崎自嘲的笑着,眼中晶莹闪烁。
“可怜我娘苦苦的等了那么多年,到死……都没能见着他一面!”
那是他一生的痛,一生的……恨,如鲠在喉,疼痛难挡。
酷夏寒冬,骤风急雨,都阻挡不了那个傻女人的心,门前新添置的石凳都被磨的光滑圆润,周围茂密的草地都被踩出了一条曲折小径来,可是该来的人……还是没来。
‘娘,您老是坐在大门口干什么呀?’
‘……娘在等人。’
‘人?什么人啊?怎么还没来?’
‘是啊,怎么还没来?……明明应该来的……’
景云崎嘲弄的闭起双眼。那时他还小,根本听不懂母亲话中的那复杂的情感,竟还傻傻的去揭母亲早已鲜血淋漓的伤口,痛的母亲泪如雨下。
“二公子,你醉了。”宋轻雨叹息了一声。
“不!我没醉!没醉……”一声大吼,景云崎胡乱的挥着袖子,泪终是汹涌而下,在旁边又摸索来一壶酒,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他根本就是个无情…嗝…无心之人!呵呵,可笑,他……这辈子应该就没有爱过什么人吧?才会任我娘病魔缠身而死!”
没爱过……什么人吗?
宋轻雨随手将一个空酒壶投掷于地,侧耳倾听着瓷器爆裂的脆响。
有时候活着的人比死了的更苦。一朝殒命,只需一碗孟婆黄汤便可以忘记所有,可是生者呢?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对,他是个……冷血动物,他……”
看着梦呓的景云崎,宋轻雨无奈的摇了摇头,樱唇轻启,“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