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玉不去看他,他无法面对这样一双眼睛,也许几年前可以,他们可以面对面一起吃饭,但是现在不可以了。
“莫雷,我丑陋吗?”他按在脸上之前问。
“不,您是这条船上最美丽的人。”身后的少年微笑着说,他的两颗可爱的虎牙露出来。
“咕咕。”宗玉的脸埋在毛巾里,闷闷地笑出来。
镜子里,身后的男孩还是一成不变地笑着。
他是三年前被自己从底层提拔上来的。
许多人说他幸运,就像那时候说宗玉自己一样。
宗玉考虑到,这条船上两个举足轻重的人都不在了,自己必须立刻培养一个只忠于自己的人。
他想到了他曾经的朋友,那个苍白着一张脸,像一个吸血鬼的莫雷。
莫雷知道了他的秘密,他是不经意地发现的,宗玉的伤口总是在一瞬间就愈合,这不正常。宗玉还记得他时候惊恐的表情。
怪物。他摊在地上,张合着嘴,没有发出声。
宗玉很痛心,他举起手,就像伊莲娜当年那样。
莫雷立刻抓住他的衣角:“我可以去习惯。”他的声音里有些哭腔。
我们都在不断适应。
宗玉立刻心软了,他扶起他。
莫雷对他很好,就像当年那个老威廉。
不知道那个老人现在怎么样了,他大概是上哪个地方养老去了。
“对了,刚才在甲板上的那位大人之前来过,”看到我很吃惊的样子,“他邀请你,明天午后到茶室去。”
“要是我拒绝呢?”毛巾依旧没有拿下来,所以他的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晰。
“没关系,他说不论如何,都会等着您。”
望着眼前这个人,宗玉心里五味参杂。现在还不到午饭时间,他特地提前过来,没想到,有人来的比他还要早。
“好久不见了。”他走到那张靠玄窗的桌子前,坐下,双手交叠在桌子上。
“不过三年而已。”对面的男人笑笑,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下,“我本来以为更久的……”
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船上?你难道不知道这条船有多可怕?
吉尔沉默了,是他的错误,不该将他独自一个人留在船上的。
但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相顾无言,原来我们已经生分到无话可说的地步了。
“啊,有件礼物。”吉尔掏了口袋,里面有一个牛皮纸包。
宗玉拆开来,一双羊皮手套,白色的羊皮手套,有些微黄,有些时候了,不过依然是新的,被包养的很好。
这个家伙,永远能把握到我的喷水点。
迟到了两年的礼物。难得他还记得,我都不记得了。宗玉迫不及待地套上了,正正好,弯了弯手指,很灵活。
“我好喜欢,这好。”他反复左右看着,满脸欢喜。一副属于自己的手套。
这些年来,他有过很多衣服,但是唯独没有做过手套,伊莲娜也没有手套。也许他们都在等,等那双手套的出现,
等着那双手套出现时所带来的改变。
看着他高兴,吉尔也高兴起来。这样算是很好了,过不了多久,又会恢复到从前。
“威廉先生呢?”宗玉问。
他不说话了,黑色的眼睛里染上了Yin霾:“他死了。”
“恩。”想必最难过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不要再王他身上添加伤痕了。
这三年来,每一夜,宗玉都会不断不断问自己,这种自问更像是一种拷问,进而演变为一种折磨。
每夜每夜被折磨得睡不着。
宗玉终于病了。
虽然他的身体是不会病的,但他确实生病了。他找到船上的医师,要了很多镇定剂。
现在他可以熟练地将那些药品注射进自己的静脉里。
“莫雷,将这里收拾一下。”他说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过来。
吉尔的眼神更为黯淡。
“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下面时的朋友,名字叫莫雷,犹太人。”宗玉将刀叉放在桌子上。
“我知道你,”男孩发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更显得他的脸上的那种病态,就像一个失血过多的人,“宗玉经常对我提及你。”
吉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若夏花的笑:“他是怎么说我的?”
“他说,吉尔是个大混蛋,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混蛋。”莫雷依旧是一本正经地说。
宗玉忍不住笑起来,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他就是要说给这个男人听,就是要他听到才好。
吉尔看着对面笑个不停的孩子——对于他来说,他就是个孩子。
这个莫雷和威廉真像。
他很开心,于是他说:
“我们去甲板上走走吧。”吉尔的声音里带有一丝兴奋,好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