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说来,身为平民,特别是像子休这种出身山沟沟,长这么大从未进过城的平民,能进皇宫,能参加宫廷宴会,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但是,子休对此是丝毫没觉得荣幸抑或激动无措,不止因为大yIn贼威胁他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就别想活过明天,也因为他对平民、皇宫基本就没什么概念,就像他骨子里其实压根就没觉得王爷尊贵到哪里去一样。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冷静心神当“哑巴”,所谓祸从口出,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今晚的宴会是由南国国君南宫骜特地设下款待文国送亲团的,也是为国宾馆事件做个交代。说到这国宾馆事件,凶手竟是偷盗不成杀人灭口的无名小贼,实在令不少人跌破眼镜。也不免有人要怀疑那小贼不过是替人顶包,事实真相另有隐情,但此案的侦破者乃是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清正廉洁、为民请命闻名四国的南国京城府尹张铭启大人,而且张大人号称南国第一神探,至今为止,还没有他破不了审不开的案子。当然,最关键的是本案公开审理,证据确凿,犯人亦是供认不讳,确实让人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此时宴会尚未开始,灯火辉煌的御花园内却已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明显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在有意无意瞟向自己,子休紧张得心怦怦直跳,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遁走,他以为自己露了马脚,却不知大家都是因昨日目睹或听闻穆王妃“驯夫”之“显著成效”,故纷纷投来好奇、惊讶甚至是佩服的目光。当然,也有人失神于“王妃”的美貌,故而多看了几眼。
“你干什么?!”突然被柳子休挽住手,南宫度不悦地皱了下眉,压低声音呵斥。他再放浪不羁,也不至于跟王妃在皇宫内院,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
“!?”子休僵了一下,低头,才察觉自己正无意识地挽着大yIn贼的胳膊。呃,出席这种宴会不是应该由“女生”挽着男生的手吗?—_—|||
见柳子休还在磨磨蹭蹭,南宫度不耐烦地又低喝一句:“放开!”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响起几下轻轻的咳嗽声:“咳咳!”
两人皆是一惊,速速分开,抬头,来者是个身躯雄壮着一袭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后面还跟着位气质优雅锦衣华服的中年妇人,看样子该是对夫妇。
“臣薛时立参见穆王爷、穆王妃!”男人郑重地拱手行礼,女人亦恭恭敬敬侧身低头。
初次受此等礼遇,子休不免有些心慌,转头看向南宫度。后者轻笑着,极为自然地受了这个礼,而后淡然道:“舅舅,舅母不必多礼了!”
舅舅?舅母?子休微瞠了下眼睛。进宫前,星移并未跟他介绍过大yIn贼家的家庭亲属状况,他只知道大yIn贼管太后叫母后。
“长幼有序,见了长辈得行礼。”耳边骤然响起一小时前星移对他进行的宫廷礼仪强化训练,顾不上考虑一下自己目前的身份,子休二话不说赶紧上前向两位长辈施礼问安:“舅舅好,舅母好!”
此话一出,薛时立、薛夫人包括南宫度愕然愣住。
约摸几秒钟后,南宫度率先反应过来,猛一把将柳子休拽直了,却仍笑得文质彬彬,道:“王妃不必如此!”
“臣何德何能受王妃如此大礼,真是折煞微臣了!”薛时立也反应过来,赶紧携夫人行更大的礼。他是薛鼎的过继子、穆王爷的舅舅没有错,可无论亲生还是过继,他都受不起王妃的礼。更何况,子休那个礼是拜皇帝、太后才用的!
“爱妃”都改“王妃”了!从南宫度反常的态度和话语里,子休敏锐地觉察到自己出了差错,急中生智,迅速出言补救:“臣妾不熟悉南国礼仪,让二位见笑了!”
事实证明,多说真的多错!
“臣妾”一出口,南宫度双眸蓦然腾起怒火,眼珠子瞪得都似要跳出来!终于不理会旁边惶恐行大礼的薛氏夫妇以及周围一直在假装无意瞟向这里的各式目光,就一手缠上柳子休的腰,拧眉作忧心状,道:“爱妃是不是累了,本王扶你先去内殿歇歇吧!”
“啊?”子休傻愣愣的,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强行“扶”走了。
“你到底是谁的妾?”刚走到人流相对较少、光线相对较暗的林荫小道上,南宫度就黑着脸低吼。
谁的妾?这是什么问题呀?子休完全不明所以,却不敢不回话,小心措辞道:“臣妾自然是王爷的妾!”
“本王的妾?”南宫度冷笑,差点就高声吼起来,“那你对着薛时立说什么臣妾!你是他的妾吗!啊?”
“呃……”不是你说在你面前不能自称“我”吗?子休牢记下午大yIn贼的训话,这会儿倒被弄糊涂了,他到底该自称什么?怎么又错了?
“怎么没话说了?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我,啊,不对,臣妾,臣妾……”
“你诚心跟本王作对是不是?”不等子休说出个所以然,南宫度突然Yin恻恻地接了话,置于子休腰间的手只稍一用力,就把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毫无心理准备就四目相对,子休立刻心生恐惧,全身不自觉地颤抖、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