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笼,司徒允上前攥住蒋舟掰得通红的手,柔声问:“你怎么过成这样?”
他不过离开了三年,蒋舟自己有一份虽然薪水不高但安安稳稳的工作,哪怕有个不成器的小男友拖后腿,也不至于落魄成这样。
蒋舟眼眶红了一圈:“我nainai食道癌晚期,没钱治,走了。”
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蒋舟对父母的印象非常淡薄,他几乎是与nainai相依为命长大的。是nainai从小的谆谆教诲塑造了他现在堪称优秀的品格,可她还没看到蒋舟有出息,还没等到日子变好的那天,就进了医院,几个月后溘然长逝。
银行贷不出来钱,南下打工的父亲也拿不出来更多的治疗费用,蒋舟连丧葬费都是问那些刻薄亲戚借的。他颓然推开错愕的司徒允,将自行车扔到一边,开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脸埋进掌心。
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过成这样,他短短二十七年的生命中不违法不乱纪,连人际关系都小心翼翼地维持得很好,他不知道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他就这样惨。他还想保有最后一点尊严,他已经努力不在司徒允面前崩溃,但他实在太累了。
皮鞋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咔哒的脆响,司徒允慢步走过来,顺手带上了门。“会好的。”他轻声安慰蒋舟,“相信我。”
蒋舟满心疲惫,仰面倒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用手背遮住眼睛。司徒允俯身去吻他的手心,反而被蒋舟扯住脸颊用力往外扯,像撸一只柴犬。司徒允英俊的脸被捏得通红,蒋舟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推开他起身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他找到了一点平菇和上海青,随便洗了下就扔进锅里炒,起锅装盘。司徒允溜进厨房主动将盘子端上桌,随便找了个地方跪下,等蒋舟的指示。
蒋舟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踢踢他,指指玄关上的小铁盒:“拿两块钱到街口买三个馒头去。”
他一个人最多啃一个馒头,让买三个就是答应和他一起吃饭的意思。司徒允给他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很快买了馒头回来,还顺手捎了一小盒猪皮冻。蒋舟对他上桌吃饭这事没有提出异议,他向往常一样慢条斯理地就着青菜啃完馒头,时不时扫一眼狼吞虎咽的司徒允。
前天坐他那个位置上的还是王青。小崽子没有什么坏心思,也不嫌弃他穷,床上又没有激情,虽说蒋舟一直认为他找上自己是为了让他指导他那一团糟的毕业论文。同性恋之间哪有这么多真爱,蒋舟觉得大家反正都是解决欲望,日子能凑合过就行。他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没有吸引力,司徒允稍微一勾引,这货居然二话不说地就背叛了。
司徒允有什么?他一米八五,帅气,多金,气质优雅高贵。更重要的是他演技好,表演起深情来跟真的似的,寻常人根本看不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蒋舟想起他用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手段,觉得王青确实遭不住。
他不得不承认,司徒允离开后,他再难以对任何人产生感觉了。他的生活如机械般刻板,再也没有人能让他体验心跳急速加剧的刺激和濒死的快感,他被司徒允用四年的时间改造得像个可悲的怪物。
蒋舟重重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钻进卧室,没有忘记将卧室门锁上。他坐在书桌前写备课教案,笔尖画下二叉树的分叉点,忽然觉得他的人生也和这棵树没什么区别。他在人生所有的选择上好像都犯了傻,才会把自己弄得如此落魄。如果时间倒流回原点,他最起码肯定不会读这个破专业了。
他当时只觉得金融专业学出来赚钱,怎么知道这该死的专业竞争压力这么大,非四大本硕不要。蒋舟在他们那个小县城是独一档的优秀,进了大城市才知道人外有人,他又算得了什么呢。他向投行、银行和保险公司投的每份简历都屡屡碰壁,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公司会计之类的小岗位,薪酬水平还不如留在学校教书。他天性确实不爱社交,如果大学和研究生阶段多拓展些门路,而不是和司徒允窝一起鬼混,说不定他的nainai不至于走得这么快。
千错万错只怪他自己鬼迷心窍,蒋舟觉得也怨不得别人。他复习完一遍第二天要讲的课,发觉已经很晚了,推开房门准备洗把脸去睡觉。
司徒允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房门前,支起木架,手中握着绿色彩铅,笔杆纷飞如龙。蒋舟绕到后面,看见自己今天行走在林荫道的身影跃然纸上。他在司徒允的画中身形清瘦,背影挺拔,几乎被淹没在浓郁的绿荫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穿过,在地上碎成无数淡金色光点,落在他洁白的衬衫上。蒋舟甚至都不太敢相信这样清俊的人是他自己。他坚定地认为他已经被Cao蛋的生活提前逼进歇斯底里的更年期了。
他不禁失笑:“画了多少年了,还没画够?”
司徒允放下笔,深情地凝视他:“画不够。”
蒋舟冷哼了一声,去卫生间洗脸刷牙,然后把紧跟过来的司徒允挡在卧室门外。
他在司徒允震惊的表情中扬起嘴角:“不爽你可以选择强上我,你看我又打不过你。”
司徒允表情讪讪:“不敢。”
“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