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公司门口一如既往地热闹。
拉横幅的、举照片的,还有在音响旁边痛哭流涕的。
我的车刚过了门岗冒了个头。
一个眼尖的往我这里一指,呼啦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打110。
警车很快就到了。
一群民警中夹着两个督察的制服。
杜盛林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从善如流地下了车。
老太太盘腿坐在洋灰地上,扯着嗓子喊。
“警,警察同志,这黑心的威胁我们要逼死我们你不管管吗,你们这官商勾结要逼死——我——们——啊——”
“这是怎么了?”杜盛林在后面问我。
我掀起眼皮看了那边一眼:“说我逼死了他姑娘,想多拿赔偿费。”
“你怎么下基层了。”我问。
“过来检查,看看他们出警。”
我们二人之间的交流打住。
杜盛林走过去拿出警官证,严肃又严厉地冲那一家子甩大棒子给甜枣。
最后铐走了几个职业闹事的,带走了那一家子。
“四年了。”半晌,杜盛林留到最后低声说。
“嗯。”我应道。
我家里那玻璃糖纸堆满了三小盒,我比他要清楚得多。
“我们家老爷子办了个鉴宝会,你……”
“不去。”
“那你别老闷着自己,出去玩玩。”
“我玩儿的不够多吗?”
杜盛林的手划过我的脸,柔软的指腹抚摸出一道痕迹,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刺痛。
大概是被那谁的指甲抠到脸了。
“记得消消毒。”
我敷衍地笑了笑,一根烟叼在嘴里还没打火就被他掐了。
杜盛林从我身上搜出来打火机和烟盒,摆摆手上了警车。
高速路上柏油与橡胶的摩擦在高热中生出刺鼻的味道。
我从车里出来跟旁边车里的哥们儿打了声招呼,他的坐骑被我的车和山壁绞成了一坨废铁。
他怨毒地瞪了我一眼,我冲他笑了笑,敲一敲后面的车窗,对里面惊恐的小姑娘们做了个口型:“别怕。”
大滴大滴的泪从她们眼中掉出来。
我想,哥哥当时是不是也这么害怕。
红蓝的灯河这才流到这里。
公安和消防围上来把我挤到了外围,只有一个还是实习生的小姑娘跟在我身边嘘寒问暖。
最后一辆奥拓停在外围,从副驾驶室中下来了一个人。夏天日头毒,肩膀上的银星隔着老远都晃到了我的眼。
我嗤笑一声,调笑道:“你们这警车不行啊……”
“齐长渐,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杜盛林的脸色很差,像是要吃人。
“热心市民见义勇为怎么还办错事儿了呢?”
杜盛林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的面容本身就是刀削斧刻轮廓深邃,不带情绪的样子更加像神殿里供奉的偶像,神性又英俊。
我看着他起伏的胸膛,笑道:“车赔吗?”
杜盛林看了一眼我那辆没落到什么好的大切诺基,冷哼一声说:“赔不起。”
“想也是,那就麻烦杜督察打个招呼送锦旗的时候弄出点响动,或者发言人在上节目的时候提一嘴我,挽回一下我们公司前段时间裸奔的公司形象。”
杜盛林低着头不吭声。
我真是被这种态度整怕了。
以前我打架的时候我哥哥对着我满身的伤也是这种态度。
满心满肺的担心都要溢出来了,但就是在我面前垂着头,什么都不说。
“车里那两个姑娘代表着身后有两个家庭。”我妥协一般靠在被晒得发烫的警车上低声说,“我这样疯魔的人世上越少越好。”
“长渐,长渐。”杜盛林捧着我的脸,叹息一般唤着我的名字。
我想要移开他的手。
他把我按进车里,疼惜地吻上了我的额头。
而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离开步入混乱的现场。
11
我喝酒的时候被杜盛林抓了个正着。
他坐在我面前皱着眉看着我。
“别喝这么多。”杜盛林说。
“哦。”我“嗞”得一声扬了杯底。
杜盛林叹了一口气,揉我的头发,“别喝那么快,伤胃。”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
“白老先生是个很正派的人。”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抹平我紧皱的眉头,“我很敬佩他,他也一定为你而骄傲,为小泽骄傲。所以,你一定,一定不要辜负。”
“你说得我像是要寻死一样。”我哼哼唧唧地撒娇。
杜盛林让服务员接着上酒。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