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温北帮
4月柳絮漫天的时候,兴义来了。
下周就要赴K国高校留学,半年的语言学习后是长达一年半的专业课。期间假期往返的机票不纳入公费承担的部分,不过兴义也不打算回来。一来这边没什么人,二来利用假期打工省些开支赚点钱。所以算来要两年不能来探望大哥,特地过来告别。兄弟俩小心的不去碰触内心的禁忌,聊着身边的人和事,兴怀叮嘱弟弟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兴义敛声应着,想起亦如自己那时候走出宋家庄来上大学前,大哥耳提面命的情景,又一想到要分别这么久,悲从中来,不禁红了眼眶。
和兴义一起去的另一同学,是个叫杨沁甜的女孩子,是杨堃财阀董事长的独女,兴怀本想异国他乡有同学相互照应,听了对方云泥之别的差距就歇了心思,兴义心里却暗暗有另一层小算盘,吃一陷长一智,何况从这么大亏爬起来的人,再硬的棱角也变得圆滑,心怀觉察到兴义沉默的时候眼睛里总是算计着什么,,这似有若无的变化让他心理隐隐很不安。
这边自己的牢狱生活也是自顾不暇,一片泥潭。
胡子是个心胸狭窄、记仇又难缠的人,连带着兴怀成了整个西北帮的敌人。隔三差五被拉去拳打脚踢、修理一通,日日淤青不减,旧伤未愈,新伤不断,最最难耐的是他们来了兽欲就要在兴怀身上发泄。常常夜不能寐,睡到一半,被人拉起来剥个Jing光,花样百出艹弄的死去活来。早上腰酸背痛,白天还要面对繁重的劳动,脸颊rou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由于频繁过度的性侵,兴怀的菊花变得松弛肥大,括约肌开着缝,甚至不用润滑都能轻松干进去,还有些发炎甚至脓肿溃破的迹象。心中支持自己要见弟弟学业有成、走上社会的信念也抵不过这样没有尽头的生活,兴怀的眼睛比初来时还要暗淡无光,眼神渐渐浑浊、呆滞。
独来独往,其他狱友视他如瘟神,躲的远远的,生怕受他连累遭灾。这让不怎么管事的狱警都开始不得不对他多留意几眼,在兴怀被西北帮围堵的时候会出面叫停。但这种迹象没维持多久,尤其在西北帮老大捎给狱警几条烟后就彻底消失了。只有西北帮玩的实在过火会出来呵斥几声,万一有人死在他的地盘那就是大事了。
入夏,天气变得炎热,夜里蚊子的侵扰让人睡不安宁。兴怀又一次被一巴掌拍醒,睡眼惺忪中被人七手八脚的剥去裤子,撅着屁股按倒在床头。黑暗中,一舍的人早就被这动静吵醒了,怕事的摒着呼吸装睡,好事的会偷望过来几眼,全舍鸦雀无声。
“欺负人有个限,差不多就得了啊。”一个粗重低沉的声音打破静寂,带着几分起床气的恼意。
一时间,一众温北帮的人纷纷跳下床,人头攒动都围聚在声音的源头,即使想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见他们老大都发话了,也不得不起来力挺,充个门面。
胡子入狱没比兴怀早多少,资历浅加上眼力差,骂咧着走过来:“哪个王八羔子,多管闲事!”但还没瞧清楚说话的人,就被迎面一拳凑的银瓶乍破水浆迸,飞出去栽倒在地晕了过去。西北帮的见势哇哇叫嚷着过来发难,黑影身前的小弟一字排开挡在前面,一瞬间,发展成两派人马相互叫嚣、剑拔弩张。狱舍的氛围也从悄无声息变得沸反盈天,完全没人再管角落里的宋兴怀趁机找回地上的裤子。
黑暗中两伙人推推搡搡,看不真切,直至月光出云温润的投进窗子里。兴怀才看清被温北帮簇拥着的是个一脸络腮胡的高大熊汉。仿佛是他认识的几个人重叠在一起,像王局一样的高大体魄,却与王局的养尊处优、身居高位的白胖相比有身魁梧的腱子rou;像刘浩宪英挺硬朗的脸庞,却与刘浩宪军人的浩然正气相比有身匪气;像宋德康的粗糙黝黑,却与宋德康黄土地的农民气息相比有身文人风气。长得星眉剑目,眼尾向下挂,这样的眼睛笑起来特别弯,像天上的月亮,柔和了他身上的匪气,而脸上浓密的络腮胡又平添一份深沉,就是这样一个气质的人压住了场面。
监舍的灯“啪”的一声亮了,三五号手持警棍的狱警冲了进来,把闹事的两波人呵斥开,一场箭在弦上的冲突才缓和下来。
跛子告诉兴怀那温北帮的魁梧络腮胡男人称海哥。至于两个帮派的纷争就剪不断理还乱了,温北帮是本地流派,人很多。西北帮的是外来户,这几年沿海基建需要大量用工,出来这里讨生活的西北一带居多,慢慢形成以西北为首的帮派。如果温北帮算老牌势力,西北帮就是后期新生力量,还有渐渐盖过前者的风头,不过在兴怀眼里只是狗咬狗的区别。
次日晚上,兴怀被舍监叫去,通知他要给他换个床位。兴怀抱着被褥、枕头拿着46号的柜门钥匙,才发现他的新床位在络腮胡海哥45号的床位旁。这相当于明着昭告天下,把他纳入温北帮的势力范畴。此时,海哥正趴在床边捧着一本书,好像没看见他一样埋头看着。周遭上下铺面一众温北帮弟兄也没人理会他,各干各的事。兴怀就像一团空气默默的铺床叠被,安静躺下。
“啪”舍灯到时间点熄灭,众人纷纷停了手里的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