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内场表演厅的穹顶正亮着一盏孤灯。
阿露尔身体倒悬,脚尖绷得笔直,双腿交叉,脚踝锁住圆形舞台中央的钢管。他身穿红金边缘的白色抹胸,腰上扎着的纱裙因重力向下滑落,露出扣在大腿上的白色蕾丝吊带袜,双臂伸直,像被钉在十字架上。随后慢慢向下滑,突然撑地一个翻滚,完美落地,双手高举迎向观众席。他屏气凝神片刻,才放松身体垂下双臂。房间里空调温度很低,他额前却满是汗水。膝盖皮肤被坚硬的地砖摩擦出红色痕迹。
台下黑暗中传来一下下孤零零的掌声。
卡西诺坐在第一排中间,上身一件紧身背心,肩上披着短款黑色皮衣。他懒懒倚着靠背,仰头望向高处的阿露尔。“厉害。”
还有几个小时正式开场。阿露尔拉着卡西诺先溜进了舞厅,美名其曰带卡西诺熟悉场地。实则只是草草指了指二楼的私密房间,告诉他晚上客人就在里面。他们大多身份尊贵,十分重视隐私。自己却换上了演出服,攀着钢管跳起来。没有装饰,没有音乐,没有彩灯,但他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落幕时闭上眼睛,仿佛台下有山呼海啸的掌声。
阿露尔撑着大腿站起身,“你知道吗。”他还有点累,说话喘气,“杰克曾经也喜欢坐那个位置。”
那时候他才出门打工没多久,对舞蹈技巧一窍不通,体态笨拙,很少揽到客。别的同行都已经带着人去了房间,他还独自留在酒吧练习。杰克收拾完后便会坐在观众席等他一起下班。等关上酒吧大门回到破烂的临时住所时,外面的太阳已经爬上半边天。
“每一次跳完,他都会鼓掌。”阿露尔仰头望着穹顶唯一的光源,“其实当时我知道自己跳得烂爆了,但他还是很做作地营造出人群的气氛逗我开心。”
他的目光里露出些许怀念,“他把腿已经麻木的我从地上拉起来,说‘阿露尔,你刚才很美。’。那是第一次除了母亲以外,有人这么对我说。”
卡西诺手掌托着下巴,他还是第一次听见阿露尔谈起自己的家庭。他一直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被逐出家门的混球。两人虽然天天坦诚相见,对彼此底细却一无所知。
“真蠢。”他说,“谁要是这么恭维我,我可能会忍不住揍他。”
“不愧是‘玫瑰’。”阿露尔眯起狭长的眼睛看他,“每次你说这种话,我都忍不住想那个Cao过你的Alpha到底是何方神圣。”
卡西诺嗤了一声,“很遗憾不能向他介绍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他的骨灰掉在哪片海域。”他摆摆手拒绝再谈论这个话题,“所以呢?”他问,“你爱上他了?”
阿露尔指了指天花板上的巨型吊灯。
“它亮起来的时候,光芒将覆盖全场,每个人都能被照亮。光近在咫尺,但光源遥不可及。起初我也以为我会爱他。但后来我知道了,它不过是我们在冬夜里相拥取暖时产生的幻觉,就像卖火柴小女孩做的美梦。我不能因为侥幸沾了一丝光,就妄想拥有整个太阳。杰克欣赏我,我付出全力帮助他,这就够了。索求太多,对我们彼此都没有好处。”
“你都没问过他,你怎么知道?”卡西诺不服。
阿露尔眼神闪烁了一瞬,“时间证明。”他平静地说,“生意起来后,我们各做各的,他管理生意,我招揽客人。如果不是因为你来了,我都找不到借口把他留下来聊天。前几天化妆间,也是他几年来第一次关心这个节目。”
所以你就利用我他表现给他看?卡西诺在心里怒骂。他这几天遭了不少罪,明令在上,夜里皮肤饥渴得发热,偏偏怀里的雷纳托睡得舒服,又不敢乱动,只好早上一醒就赶紧溜去卫生间换裤子。
说到这个,等表演结束拿到钱,他得清理一下房间给雷纳托在隔壁安张床。否则生理问题实在难熬。
“你活得真清醒。”卡西诺发现思维又开始跑偏,强行把自己扳回正轨出言讽刺,“那其他人呢。现在Alpha们恨不得跪下来亲吻你的脚背。你没想过挑一个追求者?”
该死的,他现在怎么变得和死人妖一样八卦。
“不。”阿露尔摇摇头,“没有Alpha需要一个无法生育的Omega。他们玩够了就会离开。”
他一直将这件事当作因果报应。他亲手终结过太多未成形的生命,所以这份信息素是上天给予的惩罚。
“我现在只需要好好跳舞。”他走下台,披上座椅靠背挂着的白色兔毛外套朝外走,“等哪天跳不动了,我就带着所有的钱离开这里去环球旅行。”
“你知道他们想看的根本不是这个。”卡西诺起身,跟在他背后小声嘀咕,“跳得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
沉闷死寂的黑暗。
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中央。阿露尔背靠钢管,伸腿坐在台上柔软的浅棕色毛皮里,两手支在身侧,高高扬起脖颈。一抹洁白的丝绸裹在胸前,堪堪遮住两点而将深沟完全暴露。过长的部分垂落在腿间,与几乎透明的薄纱裙一道遮住了重点部位。头上光环发亮,腕上挂着叮当作响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