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嘲风对视一眼。
嘲风道:“城里道修虽然多,但是修为都一般。”
我笑道:“都一般?一个能比得上你的都没有么?”
嘲风似乎听出我在打趣他,凉凉地看了我一眼。
他向我耳边俯下来:“你觉得呢?我厉不厉害你不知道么?”
我尴尬道:“嗯,你最厉害。”
嘲风轻笑。
他又道:“显然都是为那合璧宗和什么欢喜天秘境而来。哪个道宗不是盘踞仙山大泽而建,就是我们妖修,也是要寻山水有灵地方,才有益修行,这个合欢宗却在灵枯气涸的极南沙漠之中,而且如此临近白蛇道,我看不是什么正经的宗门。”
我赞同道:“正是,这合璧宗和欢喜天秘境的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诡谲,我们还是避开,径直往白蛇道去好了。”
听罢了修士们闲谈,我们嘲风又修整了半日,便御风飞进了极南沙漠。
极南沙漠与白蛇道鬼蜮接壤,从白蛇道中修出来的老鬼,也有很多在极南沙漠里做法场,因此并不能像从州中府一路飞来那样省力,还需谨慎避让,然而当我和嘲风第三次绕过一棵刺怪柳,仰头看见上面正随风飘扬,我早前系上衣角时,还是只能无奈地停了下来,意识到我们恐怕是撞见了鬼墙。
“连你都没有感应么?”我问嘲风。
嘲风道:“这个境界与寻常鬼道法场有些不同,似乎另有玄虚。”
我们已经饶进此地数次,整整走了一日,还未能走出这片鬼蜮,沙漠白日烘热如炼丹鼎炉,夜里却十分清凉。此刻眼前是一片小绿洲,突兀地横生在金沙之上,似乎铁了心要将我们往那绿林中间引。
我无奈道:“既然如此,也没有办法,只能进入看看究竟是哪位大能在此做的法场。”
穿过绿洲最外面的一层绿林,眼前赫然竟是如镜般的一片水泽,在晴星朗月下粼粼泛起清波。
咚。咚。咚咚咚。
半空里传来缥缈的击缶之音,先慢后快,先有琵琶相和,后有琴瑟相随,大弦嘈嘈,小弦切切,弦音铮铮,缀以清铃,而后敲钟击鼓,各色器乐,渐次响起,竟渐渐合成一曲人间难闻的绕梁仙曲。
我和嘲风还尚未探查清楚那仙乐究竟是来自何方,却见眼前泽国陡生异状。只见水中映照出的那一轮巨大而辉煌的月轮之中,竟然缓缓冒出一个琉璃碧瓦的宫殿穹顶,渐渐一座美奂美轮的仙宫从水面浮出,中间一座贝阙珠宫,四围拱卫雕梁画栋。
我们这才发觉,原来那仙乐正是从这仙宫之中,拂着水面悠悠传来。
清潭之中,层层叠叠荡开细波,似乎那仙乐不仅撩人心曲,亦撩动了水中仙灵,四面草木,界中众生,俱都随着那仙乐轻摇慢晃。
我看看嘲风,正欲说话,忽听见背后一阵喧哗之声,就有许多人从我们刚刚进来的密林间钻了进来,进来之后,见到那泽国宫殿,顿时喜笑颜开,互相吆喝:“就是这里了,玉镜仙子的月宫,快进来!”
这些人带冠束发,一身轻衫,衣带飘飘,有些看着好生面善,原来正是我们在金雨城中见过的那些修士。
看他们这欢天喜地地样子,我便心下揣测,料想这奇异境界应当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合璧宗欢喜天秘境,只是在城中时他们明明说这奇怪秘境还有十日才会打开,不知怎么今日就已经开了呢?
我拦下绕过我们就要往那泽国中去的修士,问道:“这位仙友,请问这里就是欢喜天秘境么?”
那修士本急着往前去,瞥了我和嘲风一眼,却停下脚步,说道:“仙友,正是。”
我又道:“仙友,实不相瞒,我和师弟是云游凡间的散修,偶然听闻在极南沙漠中有这么一处秘境,因此寻了灵宝来叩境,想获得一些机缘,但因为初次前来,不明白此中玄虚,也不知这欢喜天秘境中究竟有什么奇遇?这玉池月宫又是作何用的宫殿呢?”
那修士听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就来叩境,也是不禁咋舌,又急着去那仙宫里,就说道:“仙友,不如边走边说。”
于是我们跟着那修士走到了清潭边。
从玉池清潭中已经浮出了一座九曲白玉桥,宛转逶迤地连接到了岸边,我们跟着那修士踏上桥去。
“仙友,说起这欢喜天秘境,还要从合璧宗说起,合璧宗是一个专习双修之法的宗门,门中所习双修之法称作合璧神功,据传是与那天街上的合欢仙法有关,三年前,合璧宗门人探寻极南沙漠时,竟发现此中有一个神奇的秘境,于是冠以了合璧宗供奉主神欢喜天之名,为此境命名欢喜天秘境。”
潭上微风乍起,一浪一浪吹皱水面,便见那水波浪皱之间,忽然生发出许多睡莲,散出莹莹辉光。
“此秘境之中的绝妙之处,便在于此境可通上界仙宫,每一座仙宫宝殿中又有一位掌殿仙子,每到欢喜天秘境打开的日子,只要能献上灵宝,就可以进入仙宫,参加仙子选凡夫的祭典,若被选中,便可与仙子同游太虚,得授长生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