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疑惑道:“这天极鼎到底是被何人所盗了呢?”
听闻此问,我紧张地抬眸看了景高韵一眼,却见他亦在笑看着我,嘴里却答道:“天极鼎内蕴天道机密,藏于白莲境中百年都不得为人取得,那个能从白莲境中取得天极鼎之人,必定是运势滔天,接近大道之人。”
我虽不动声色,心里却很有些意动,想景高韵还是有几分懂我。
分明是我从白莲境中取出了天极鼎,为何我不可以是那位登天极的执鼎之人?
几日后,丰运阁传书来报,阁老已于落神山下捉住景高音,将即刻带回京都。
今日稀奇,景高音竟来找我,坐在监星殿里吞吞吐吐,一会说“我皇兄和父皇……”一会又说“其实皇弟他……”,一会又说“我觉得皇姐也……”,说了半天没有也说出一句囫囵话,我端着茶杯,撇掉汤上浮叶,心中好笑,若不是他说来说去说的都是他们景家几个人,我都要怀疑他莫不是也要说他心悦于我了。
他终是深吸一口气,捂着脸叹息道:“我那皇兄怕是活不了了……我与他从小亲厚,我真的不忍心看他被父皇,皇姐和皇弟这样处置。”
怎么他还要给景高律求情呢?
我冷笑道:“二殿下,不是只你有父兄姐弟,也不是只修士的命才是性命,你今日心疼你皇兄,却不知地宫永照殿中的冤死者也是别人父子兄弟,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景高音说:“你说的我如何不懂,一百零八条亡魂也必要有人祭奠,杀人偿命本是最天经地义的,只是我……”
他因为悲愤,竟眼泛清泪,“我还是不相信皇兄会是这样的人!仅凭那张血符、黑羽骑和那修士……对了,那叫陆时柯的修士是……”
谁想景高韵突然从殿外进来,打断景高音的话问道:“二皇兄?你怎么在清清这里?和清清说什么呢?”
景高音惊慌道:“……我说,说那个叫陆时柯的修士……”
景高韵道:“嗯?那修士怎么了?”
“那修士……平日看着不像是坏人啊……”
景高韵轻笑道:“皇兄,人不可貌相,你还是不懂得识人之术,才会把景高律和陆时柯看成是好人。”
景高音愣愣看着他,眼睛一眨,蓄积的泪花就凝成水滴,从他涨红的脸颊上滚落下来:“……可我,我也认为你和皇姐都是好人……”
景高韵颔首道:“正是如此,所以我们几个好人更要同心齐力,才不会受恶人所害,你说对么?”
景高音还要说什么,却听见殿外一阵喧哗,接着便是各种惊叫四起,宫中一时哄乱作响,一个婢子冲进殿来,对我们尖叫道:“杀人啦!太子在永照殿杀人啦!”
我们三人即刻跃起,便往永照殿掠去,一路上见宫人们都做鸟兽散,在宫中胡冲乱撞,往远离永照殿的四角奔去。临近永照殿,四面已空空无人,空旷殿门前只阶前陈着一淌血水,冲天血气劈头盖来,血泊中间还散落着一些断躯残肢,粗粗看了,竟似有十余人之多!甫见这惨烈之景,我一时之间不忍直视。
翳云从四边天滚起,渐渐汇聚于皇宫上空,风起于微,沿宫墙殿瓦旋来,已成席卷之势!
景高韵站在猎猎风里,冷冷道,“皇兄,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的太子哥哥。”
景高音面如金纸,愣了半晌,突然胸翻恶水,当空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