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还是犹豫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并非没有牵绊。三年,说是眨眼也好,虚度也罢。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和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人建立起了细微的联系。
季衍踏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周围一片青葱,春意盎然。他静静地行走,不留痕迹地跨过一道又一道的屏障。原本跟在他身后稀稀落落的人群消失不见了,石板小路蜿蜒曲折,从树木枝丫的缝隙中一栋古朴典雅的庭院展现出来。
季衍停在了门外,不知该怎么开口。他天性淡漠,情感阈值设得很高。他能将百万人的城池压作微不足道的砝码,也能运筹帷幄在幕后掌握命运的走向。凡有交集,不管有意无意,都是他命定的棋子。
季衍轻轻叹气,昨晚下了一场小雨,地面水润,空气中也透着凉风,让他感到了丝丝凉意。
重活一世,他的阈值被身体影响调低了。而没有外力的压迫下,季衍也开始考虑更多的东西。他终究不想辜负别人的。人性本身敏感共情,神性又让他保持绝对的理智,而在人体中他的神性被压制到最低以免身体因不能承受而崩溃。人性的掺杂让他摆脱了千万年以来高高在上的状态,也让原本决绝的自己开始犹疑。
怎么说呢,如果就这么抛弃掉少年违背了他的初衷。
“吱呀。”庭院的门打开,钟瑜踱步而出,手臂垂着一件严实宽大的斗篷,来到季衍身边自然而然地为他披上。
季衍垂眸,微微抬起下巴,任由钟瑜拉起斗篷的绳结穿过他的后颈,在他的锁骨上打好了一个结。清风微凉,钟瑜的手指倒很温暖,以至于在他皮肤上停留的时间被有意无意的延长他也没有发觉。
两人都沉默寡言,只要钟瑜知道自己怀揣着怎样恶劣的想法。一边装出正常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个人,一边又疯狂地叫嚣不满足。钟瑜抿紧唇,手指向下,指节灵活,将衣沿上的纽扣一个个扣好。末了,钟瑜单膝跪下,想为他整理衣摆。还没开始动作,季衍早有预料地扶住了青年,接触到钟瑜腰肢的那一刻,季衍明显感觉到掌下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季衍不动声色地放开了他:
“够了。”
季衍浅浅一笑,绕过青年扶住打开的铁门。许是青年耽搁地久了,他转身略显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钟瑜终于回神,他低声道歉,快步跟了上去。
季衍很累,不单单是身体虚弱的原因,今早他出门还没有进食。本以为能快去快回,没想到被耽搁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当然这也有他不熟悉身体的原因,与他以前相比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仅仅一天没有进食就会变得虚弱不堪。
在藤椅上躺下,季衍捏着眉心,脑袋阵阵抽痛,腹部也燃起火烧般的刺痛感。他烦躁地翻身,将原本正躺着的姿势变为了侧躺,手掌握住藤椅的扶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突然,一股清香带着若有若无的热气袭击了季衍的嗅觉。他睁开双眼,俊美的青年捧着一碗热粥半跪在他面前,姿势谦卑,手腕纤白,更衬得那碗热粥清香可人。青年抿起唇,黝黑的眼睛专注地凝视季衍,在季衍即将察觉的时候又收回了目光,勉力隐藏目光里的疯狂。
季衍微微一愣,半撑起身体坐了起来。钟瑜膝行向前扶起了他。季衍接过粥碗,对着眼前谦顺温婉的青年充满了无奈:“我说过你不用这样。钟瑜,你要记得,我许过你自由。”
许他自由的意思莫过于让青年不要如此踏践自己。季衍本质上希望他作为完整的“人”来生活,而不是一个卑贱的奴仆,甚至于性奴。这才是季衍的本意。不过三年来,他好像养歪了。
……自由?
钟瑜在心里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眼角的余光默默凝视小口喝粥的季衍,满足的同时不由得好笑。他早已明确自己的心意,知道比起虚无缥缈的“自由”他更想要的是什么。钟瑜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急,总有一天,他会得偿所愿。
“钟瑜?”
季衍歪着头喊他,青年还是没有回神。他想了想,舀起一勺热粥抵住青年浅红色的唇瓣,嘴角露出习惯性的笑意,“味道很好,要尝尝吗?”
“……”
青年深深凝望他一眼,张开嘴,将勺子的前端整个含入口中。
热粥的确很鲜美温度也恰好能入口,不愧自己热了一天保持在合适的温度。不过让钟瑜险些失控的是他正在接触的地方也曾被季衍碰过。就像一个间接性的轻吻,仅仅只是幻想就让他发狂。
钟瑜闭上眼掩饰住眼底涌动的情欲,他无可奈何地意识到,自己硬了。
“还要再来一口吗?”
季衍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恰不合时地响起,尾音上调,温润如玉,偏偏又能挑起青年最猛烈的欲望。
好想压倒这个人,把他剥光,发狠似地吻着他,让那双永远微笑的眸子染上欲望的颜色。
这个幻想让青年的下身肿胀得发疼,只要一点点刺激就能倾泻出来。
“钟瑜?”
青年狼狈地收回目光,缓慢地摇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