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时躺在床上给导师发了条信息。
封信去美国交流是真的,但他不知道,老谢手里今年多了一个留学名额,当时交给言轻时的时候,言轻时还愣了半天,老谢原话是:“你手里这个方向可以出去看一看,不过看你自己意愿,如果不想去也没事,反正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
“哪里呢?”
“英国。”
言轻时想了一个小时,然后就同意了,还让老师先不要说出来。老谢虽然不解为什么言轻时会有这个请求,但言轻时平日里很受他的喜爱,他也很少向他提要求,倒也随他了。
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屋里空荡荡的,封信的东西全部都没有了,只剩下他自己的东西。然而言轻时的东西也不多,他浑身酸痛,但心情却很轻松。
收拾了半天终于打包好自己的东西,英国那边有个师兄,是老谢以前的学生,之前出去后就留在英国了。言轻时把一些生活用品寄过去,随后将自己的衣服收拾几件,买了动车票,打算回家去看他的母亲。
言轻时将衣服背好,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自己生活里三年的地方。他是个念旧的人,想起在这个小小天地里的那些日子,想起他和封信在这里生活,就像真实的伴侣一样,他曾经想,如果这一切是真实的,他是愿意陪着封信到老的。
他听着楼下的车声,才想起,之前自己学车也是半途而废,到现在都还没拿到驾照,其实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言轻时深深呼吸一口气,最后看一眼这个房间,这里面的一些家具是搬不走了,而且是封信买的,不属于他。
在这个地方,属于他的只有他死去的感情,一场曾经存在却是幻觉的恋爱,终其一生只此一次的奋不顾身。
言轻时给老谢交代好,回家几天,然后就去英国,并且在最后恳求导师,谁问他在哪也不要透露,老谢这是第一次见言轻时这样决绝的态度,虽然吃惊,但是还是同意了。
言轻时回到家里,他的妈妈是个独身女人,开了一个小超市,虽然挣钱不多,但是为人善良朴素,并且这么多年来,独自一人把言轻时养大。
言轻时读大学后,因为离家远,几乎就一年回一次家,后来甚至两年才回来一次。言轻时争气,性格好,街坊邻里都很喜欢他。
言轻时回家后,看着楼下门面里的那个女人,眼里几乎立刻涌上了泪水,走近后,才叫了一声:“妈。”
言静转身过来才看到自己的儿子,她手指捏住一包糖果,发出“滋滋”的塑料声,随即赶紧走出去,抱住言轻时,眼泪流出来,却无言语。
言轻时笑着流泪,他的妈妈是个哑巴,但仍然是世上最好的妈妈。
言静虽然无法说话,但是能够听见别人的声音,晚上做了一堆菜之后,听见言轻时说老师派他出国学习,激活得多吃了一碗饭。看着言轻时瘦削的脸颊和身体,心疼的不得了,一直给言轻时夹菜,言轻时本来胃口不太好,如今也只能努力的吃下去。
言静每天都要开超市,言轻时总是陪着他。她的身体并不太好,但还是依旧坚持要干活,言轻时劝不动,他妈比他好强许多。
周围人看见言轻时乖巧的站在一边,给他们结账,开心的看着这个小伙子,有一位邻居,带着自己的女儿走过来,言轻时轻轻的皱了皱眉。
“哎呀,言妈妈,你们家小言就是乖啊,从小到大成绩就好,如今都博士了,多出息啊?”
言静内敛的笑了笑,看了一眼言轻时。
那个邻居便示意自己女儿,这个姑娘言轻时认识,比他小好几岁,叫苏预,长得好看,性格讨喜。
苏预蹦到言轻时面前,声音清脆好听:“轻时哥,你回来待几天?”
言轻时手里拿着钱,淡声道:“三天。”
“啊?这么短啊!”
苏预她妈有些着急,说着什么多呆几天,言轻时笑着摇摇头,苏预脸上有些失落,但还是满脸喜悦的看着言轻时,要帮他一起算账。
晚上回到家,吃了饭,言静便问他,看苏预如何,这个小姑娘平日里会来帮她干活,心思周围的人都知道。
言静思想简单,只觉得有个人不嫌弃言轻时性格沉闷,自己又是哑巴就很好了。
言轻时没说话,言静知道这就是拒绝的意思。她想起这两天言轻时待在家时不时的走神,看着言轻时的眼睛,嘴里无声开合:“你有喜欢的人了?”
言轻时眼珠一动,眨眨眼,然后摇头:“没有,,妈妈,没有,,”
言静没说话,也不多问什么,走进自己房间睡觉去了。言轻时站在自己房内,看着窗外的灯光,微弱却温暖,却丝毫暖不了他满目疮痍的内心,他想,是不是去了英国,心里就没那么疼了。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毫无意识就已经匆匆而过。
言轻时站在机场里,他妈妈给他准备了许多吃的,衣服什么的也买了好几件,言轻时眼眶泛红,抱住言静,说:“妈妈,我就去两年,两年后回来就毕业,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