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时醒了过来,见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抬眼所见全是一片白,有种苍凉之感。他看见封信从门口几步跨进来,脸上是生动的着急,就好像是真得一样,让他差点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
封信皱眉看着言轻时,看着他手背上泛青的血管,转眼去看他的脸,却见言轻时以一种陌生又熟悉的眼神在盯着他,封信心里一动,轻轻笑了笑,问他:“师兄,你怎么了?你已经睡了一天了,有没有舒服一点?”
言轻时摇摇头,心里暗自惆怅,随即开了口:“封信,你是不是会出国?”
这句话他早就想问,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如今却毫不犹豫的说出来了。言轻时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封信,见他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还是那样温柔的表情,说:“师兄,你听谁说的?”
言轻时将嘴唇埋进被子里,只是上半张脸,突然不想听封信的回答了,只低声说道:“我想回去,不想在这。”
封信看着言轻时疲惫的双眼,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不想继续问,将言轻时背在背上,去办了出院手续,将他放回博士公寓的宿舍里,才见言轻时的脸色好上一些。
“师兄,我还没和你说,我后面出国—”
“别说了,”言轻时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成功在封信停了嘴,他将脸埋进熟悉的被子里,深吸一口气,“没事,我知道的。”
封信坐下来,手指抚摸言轻时的头顶,见他偏着头躲过去,手指僵在空气中,瞬间凉下去。
封信本以为,这件事会让言轻时和他闹上矛盾,结果过了两天,言轻时好了过后,对他还如以前那般,并无嫌隙,以为言轻时想明白了。
在他们实验室聚餐的那晚,大家都喝得大醉,就连言轻时平时不沾酒,这晚上都喝得脸色通红,看着封信乖巧得不像话。
封信好不容易叫车把别人全部送回学校,将言轻时背在背上,想了想今晚言轻时的状态,还是问了一句:“师兄,你醉了吗?”
言轻时在他背上趴着,暖呼呼的身体,脑袋在后脖颈处摇头,嘴里满含酒气又软糯:“没有喝醉。”
“师兄,出国这件事我没跟你说,是因为我现在还不确定会不会出国,那是之前计划的,我还没同意呢,你是不是生气了?”
空气里是夜晚独有的清冷凉风,马路旁的梧桐树飒飒被风吹响,一片片枯黄的树叶掉落地面,被别人踩在地上。
言轻时手指环住封信的脖子,声音有些浅淡:“没有生气。”
封信手指拂过言轻时的手指,抓在手里,边走边说:“师兄,如果我真的出国,你会等我吗?”
言轻时四肢无力,浑身发热,但心里凉得连自己都惊心。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又不想摇头,于是趁着胃里翻腾,从封信背上挣扎下来,跑到路边弯腰吐了个昏天黑地。
封信皱眉站在言轻时身边,手掌按住他的背,给他顺气,想起今晚上别人来灌酒,他一时没注意就让言轻时喝多了。
见言轻时吐得嘴唇发白,双眼红透,一手抄过言轻时的腿弯将他横抱起来,言轻时昏昏沉沉的靠在封信的怀里,听着胸膛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嘴里发苦的睡了过去。
言轻时当日没回答的那个问题,没过几日就有答案了。
几日后报告会上,导师对封信说,因为他文章的原因,美国那边的导师希望封信能够早点过去。
这件事整个组上的学生都在讨论,又惊奇又疑惑,言轻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封信走到导师办公室,看着老谢,脸色却不怎么好,老谢只说了一句:“已经和陈旭商量好了,你后面把这边的工作给言轻时商量商量,交接一下,就走吧。”
封信听到言轻时几个字,眼中微微波动,随即点点头又走了出去。他现在不敢让别人发现他和言轻时的关系,家里老头子做事一向不管不顾,言轻时那个性子,怕是到时候要吓得要死。
晚上封信在浴室里洗澡,听见宿舍门开的声音,言轻时回来了,但他却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这件事。
封信有些少有的烦躁,打开冷水,让头顶上的淋浴扑面而来,洒遍全身。听到浴室门口“咔嗒”一声响动,封信几乎是有些惊讶的看着走进来的言轻时:“师兄?你……”
言轻时在门口把衣服全脱了,放在旁边的脏衣盆里,走进去靠在封信身上,被冷水冲击皮肤,打了个寒颤,封信这才赶紧把冷水温度调高,问:“师兄?”
言轻时却低着头不说话,只将手按在封信的胸口,感受手下心脏有些不规律的跳动,言轻时近些日子又瘦下去了,指骨明显,他声音在温热的水里有些模糊不清:“封信。”
封信手掌贴在言轻时的背上,温柔的摩挲,回他:“嗯?”
“你喜欢我什么?”
封信手掌未停,让言轻时靠在怀里,笑了笑:“因为你傻。”
傻吗?
言轻时笑了笑,脸上全是头发上淌下的水流,他眼里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