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杨立新的妈妈没办法为儿子所做的事推卸责任,也明显不想让李臻把一桩桩丑事宣扬出去。
杨立新自然不甘心就这么轻易答应离婚,那晚住在对门的男人闯进来之后,他就明白李臻那个婊子是真的一直在背着他偷人。
这么长时间被当成傻子还扣了顶帽子,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可是他妈哭着跟他商量,让他答应离婚。
他们家是真不想吃官司,更不想为了这么点事,把家丑闹得人尽皆知。更何况李臻手里有杨立新多次出轨家暴的证据,一步不让只希望离婚。
杨立新听着他母亲说出这些时甚至觉得好笑,心想这个贱人不仅学会了偷人,还学聪明了知道怎么威胁人。
他被磨得没办法,迫不得已在协议上签了字,十二年的婚姻最后还是在兵荒马乱里画了句号。
李臻得知他答应离婚之后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他原本是一动不动地低头看自己摊开的手掌,可是没一会就被郑晴也扶着后脑勺靠在了对方肩上。
“恭喜。”
李臻眨眼,有透明的水珠滴到掌心,他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又在郑晴也面前丢人现眼地掉了眼泪。
他总在郑晴也的眼皮底下哭哭啼啼,软弱的,狼狈的,容易被人幸灾乐祸地怜悯着。可覆在他后背的掌心温热,李臻忍不住回抱住男人宽厚的脊背,贴着对方颈间看不出原本肤色的绮丽图案张了张嘴,“谢谢。”
李臻在医院住了几天,郑晴也是唯一在他身边陪着的人。他们默契地不挑破两人目前不明不白的联系,各自逃避,相安无事。
他身上的淤青也正悄悄褪去,干干净净的皮肤抹淡了记忆里的歇斯底里。
李臻出院那天,依旧是郑晴也陪他办了出院手续,又陪着他从医院回家。
他额头上还缠着厚厚一层纱布,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站在医院外等着郑晴也开车过来时,看着就像棵风雨里脆弱飘摇的植株。
李臻这段时间又瘦了一些,郑晴也看着他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心里莫名就有些不是滋味。
离婚后他和杨立新现在住着的房子留给了李臻。李臻其实可以不要任何东西,其实能这么容易放过彼此,李臻已经很满足。但是杨立新的妈妈只说这是给他的补偿。他无话可说。
他们住的小区楼下有一架秋千,李臻说想去坐坐。郑晴也就在他身后轻轻推动秋千,他低声问李臻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臻抓着秋千两侧的绳索笑了笑,“怎么样都好,总能好好过下去的。”
他扭过头,仰着脸看郑晴也,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这不是你说的么,没人离了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他回过头,脚踏在地上,隔了一小会儿,呢喃道:“现在已经很好了。”
郑晴也被他的一个笑晃了神,最近他越发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李臻的一个抬手一个蹙眉就能轻易引得他心神不定许久。
他沉着一双眸子看李臻的发旋,黑发间柔软雪白的耳尖,有什么正随着对方支在地上慢慢晃动的小腿挣扎着想逃出胸腔。
“怎么不接电话?”可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懵懂无知着,摆出无辜的嘴脸仰着头与他对话。郑晴也的喉结滑动几下,从外套兜里掏出不停震动的手机。
“你好。”他漫不经心地接通电话,对面是宋言,打着趣儿地喊他出去。
郑晴也瞥了眼李臻,“不去,你们自己玩。”
李臻听到他声音,连忙回头对他做口型,“你去吧,不用管我。”
郑晴也顿了顿,“……你们去哪儿?我带个人过去。”
李臻着急地对他摆手,对方拉下他的手对他的拒绝视若无睹,继续和朋友对话,“知道,我晚点到。”
李臻知道郑晴也可能是不放心他,可他已经不想再给郑晴也添麻烦。
高大的年轻男孩蹲到他面前,他有些羞赧,只好偏着头看秋千板上细小的裂缝。
“他们要去泡温泉。”
李臻迟钝地“啊”了一声,接着尴尬地眨眨眼,“你,你去吧,带着我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他们前两天就叫我,我没想去。”郑晴也站起身,他跺跺脚,接着说道:“医院待得很闷吧?正好出去放松一下,不过最近天儿是有点冷了。”
李臻没说话,郑晴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宋言……你上次见过,他人不错。”
李臻的脚尖不安地在地上滑动几圈,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嗯了一下。
下午是宋言开车过来接他们,这是李臻第二次与他见面。副驾驶上坐着上次在酒吧看到的年轻男孩,郑晴也说他叫廖恪。
能看出来廖恪是很冷淡的人,再见到李臻时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和宋言穿同款的外套卫衣,饶是李臻再迟钝也发觉出了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郑晴也和李臻一起坐在后排,车里温度高,他把李臻的外套拉链拉开,又掏出手机瞄了一眼,随口问了句,“怎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