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回家的时候江丽坐在客厅沙发上,蹙着眉看上去心事重重。
他把换下来的鞋子放好,和母亲并没有什么话可说。最近这个家里已经完全乱了套,他和江丽之间不是相顾无言的沉默就是针锋相对的争吵,李臻向来隐忍,本不愿与母亲起过多争端。
可是今早江丽扬言要去找郑晴也,李臻心中忐忑难安,他不想再和郑晴也有任何牵扯。
他把买来的菜放到厨房,刚拉开冰箱门就听到江丽的声音,“你和他分了?”
李臻闻言焦急地转身,“你去找他了?”
江丽脸色有些难看,她扭过头颇不在意地冷哼一声,默认了李臻的猜测。李臻突然间就觉得特别无力,他张了张嘴,却没吐出什么话来。
他只觉得疲惫,由内而外的疲惫,李臻无法想象江丽都对郑晴也说了些什么,大抵不会是什么好话,这些日子他已经听了太多。
他们毫无意外地再次发生了争吵,到最后李臻其实已经无话可说,他垂着头,艰难地开口说道:“……你回去吧,妈妈。”
江丽难以置信地望向他,“你要赶我走?”
她早该回去了,欣欣也快要开学,杨立新估计出差也快回来了,他不想江丽到时候继续掺和进来。李臻轻声说,“这些事情我都会自己处理好,我心里有数,欣欣还要上学。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给您订票。”
说完他便重新动作起来,利落地围上围裙打算准备晚饭。江丽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李臻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浑身都不自在。他从小到大没忤逆过母亲,刚刚一番话几乎就用尽了他所有气力。
李臻倒掉淘米水,又拧开水龙头,心神不宁地盯着逐渐被自来水浸没的大米出神,他听到沉默了许久的江丽蓦然间开口,“你离婚了浩宇怎么办?”
李臻恍惚了一瞬,他一时间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婚姻怎么能和他弟弟扯上关系。江丽有些焦躁,“杨立新……浩宇的工作怎么办?”她试探地开口询问。
李臻反应过来,他用力咽了咽口水,口腔里很快弥漫出酸苦的涩意,“你先回去,”他掩着口鼻干咳了几下,“浩宇,他,他是成年人了,之后的事情……再说。”
第二天李臻就送欣欣和他母亲去了火车站,他蹲下身帮欣欣整理薄外套的衣领,红着眼眶轻声叮嘱懵懂还不懂事的妹妹。
江丽明显并不想这么轻易就离开,可是李臻最近的态度实在坚决,她暂时也没有办法。
李臻看着他们走过安检,之后又消失在人群里,他眼睛发热,明明该松一口气的时候 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直到欣欣的粉色兜帽彻底在视野里模糊,李臻才挪着步子往回走。
他回去的时候天气Yin沉着,这个城市很快就要迎来一场早有预谋的雨。李臻靠着出租车车窗发呆,偶尔有一滴雨点落到上面,聚成一点圆润又转瞬被吹散开来,所有不堪言都埋没成一道尚且shi润的痕迹。
李臻发了很久的呆,下车之后他去了趟常去的超市买菜,吹到身上的风有些凉,李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今已经入秋了。
迈出电梯的时候他听到楼道里难得的有陌生人声音,他下意识地朝郑晴也家看过去。
这一眼就看到郑晴也围着条浴巾抱臂倚在门口,短发还shi漉漉的打着卷儿,明显是刚刚才洗过澡。他看到李臻之后不自然地撇开眼神,原本不耐烦的神色里又添了几分突兀的慌张。
郑晴也对面还站了个年轻人,高高瘦瘦的,背对着李臻看不清脸。他拉扯着郑晴也,和他推搡着像是想往郑晴也家里进。郑晴也不耐地扳着他的肩膀把他往门外推,又没忍住抬眼往李臻的方向瞥,“赶紧走吧你。”
男孩一转头就和李臻对上了视线,只一秒便收回目光继续跟郑晴也快速说话。他长得很秀气,李臻不敢多看,连忙垂下眼慌乱地往自己家走。
关门之前他听到隔壁哐当一下的甩门声,紧接着就是刚刚那男孩毫不遮掩的吼声和拍门声,说什么还会再过来。
李臻背对着门站着,他沮丧地低头看购物袋上零星的水珠,不可抑制地开始回想那个年轻男孩的长相。他又开始想他和郑晴也会是什么关系。朋友,或者别的什么,他几乎没见过郑晴也的朋友。
不过很快他又为自己的这些想法感到羞窘,看来口不对心总是人之常情。
江丽和欣欣离开后,这个他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又寂静下来,整日里只有他来来回回的的脚步和客厅电视里的微弱声响,提醒着他这里并不是空无一人。
李臻把他的婚戒翻了出来,很多年前的款式,好在简单朴素不至于让人真的感叹时间流逝。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银白的小圆环套到无名指上,大小依旧合适,不过也再圈不住什么。
他像之前的无数个日子一样,若无其事地打扫做饭洗衣服,然后安静地等待杨立新回家。
幸好这次杨立新没让他一个人等待太久,几天以后他就出差结束回了家。李臻从他助理手中接过行李箱,带着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