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遥远,行至颠簸。这个迎亲的队伍没有来时的风光也没有来时的热闹,经过一个多月的停停走走,眼看前面就是祁国边境关卡了,沐长安好心地提醒了张迢迢一句:
“到祁国了”。
却换来了张迢迢的一个冷眼。
祁国没有威国大,却处处彰显着繁荣富华。巷子里传来“咿咿呀呀”地戏腔小嗓,路上每走两步就有人群围堆着给耍杂技的人大声喝彩,青楼丽人男男女女站在门口卖弄风sao,招揽客人,街上熙熙攘攘,商铺酒馆宾若云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张迢迢自小生长在庄严肃穆的乾京,没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一路看下来竟看的有些忘我。
等到了梨城,有几个在城门口的百姓认出了太子的车马队伍,便知道太子回来了,他们一路跟随,欢呼雀跃,高声大喊:
“太子殿下回来了!”
其他人听见呼唤,纷纷赶去,夹道欢迎。此情此景,就好像是一只青蛙,在雨后鸣囔大叫,吸引着同伴的到来。
“太子殿下,威国好不好玩呀!”有一城民大叫道。
沐长安骑在马上,轻轻摇晃着身子,回道:“好玩!”
有张迢迢在,怎么可能说不好玩。
“太子殿下,你的新娘子怎么没有坐着大花轿来呀!”周围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沐长安瞬间愣了住,看向了骑在另一马上的张迢迢,只见张迢迢拉着脸,一言不发的盯着前方。
之后,又有一娇媚尖锐的嗓音从楼阁上传来:
“太子殿下,你不会有了媳妇儿,就忘了我们醉芳斋的姑娘们了吧。”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沐长安却吓得差点从马上跌下来,心里咒骂着这个死老鸨。
“哎!钟妈妈,我们太子殿下现在可不喜欢女人了,人家娶的可是威国的二皇子殿下啊。”底下的人大声回道。
“哟,之前不是说娶得是威国的第一美人懿德公主吗?怎么这会儿变成二皇子了?”老鸨话锋一转,喜笑颜开道:“不过没事,我们这俊俏的男公子也有!”说着她拉过站在一旁的小哥,摸着他还略显稚嫩的小脸,大家伙都笑了起来,小哥也害羞的笑了起来。
底下又有人道:“都说威国男人长得彪悍,只是不知我们的太子妃娘娘会长成什么样呀?”
“太子的眼光那自然是极好的。”他们议论着,把注意力都放在太子身上,全然不顾骑在太子侧身后的张迢迢,更不会发现这个身着一身素衣的人便是他们的太子妃娘娘。
“你们也不想想当年的威后也算是乾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他生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到“威后”二字,张迢迢的脸色彻底Yin郁了下来,沐长安见此犯了他的忌讳,怕再说下去就难以收拾了,便对他们呵斥道:
“闭上你们的狗嘴吧!威二皇子岂容你们议论!”
百姓们被他这样的气势一吼,没有人再敢吱声了,只觉得从威国回来的太子爷好像脾气暴躁了不少。
“太子要回新府吗?”走在一侧的尉迟氏询问道。
新府是沐长安在宫外的府邸,他斟酌了会儿,目测马上就要到新府了,今日行程紧,走了大半天没有歇过,看张迢迢脸颊泛红,气喘微微的样子肯定是累了,回新府也好。可又想到祁王宫也离这不远了,若是停下住上几日,等东西都安置好了又要搬走,太过麻烦,毕竟新府可以消遣,东宫才是他常住的地方,还是再辛苦他多走几步吧。
“回东宫吧。”他说道,又命人给张迢迢递了水壶,张迢迢行了半天觉得有些头晕体乏,便接过喝了两口。
沐长安见他喝了,心中就欢喜。
等他们到了王宫,就有一从太监宫女在宫门口候着了,原本沐长安还打算先偷偷溜回东宫,亲自将张迢迢安顿好再考虑要不要去见父亲父皇的,可现在看来他没得选择了。
一位领头的老太监走上来,笑脸相迎道:
“恭迎太子爷回朝,太子爷,老奴奉皇上之命在此等候,接太子爷前去见驾。”
沐长安“啧”一声,心烦意乱的下了马,吩咐左右送张迢迢回东宫休息,然后跟着老太监走了。
大殿上,祁王一脸肃穆的坐在上堂,祁后坐在祁王身边。沐长安心里清楚,这次见父皇肯定少不了一顿骂,他磨磨蹭蹭,探头探脑地走进殿里,祁后看见他,想起身迎接,却被祁王一声咳嗽,镇地坐了下来。
沐长安抬头见祁后一直在给他使眼色,又看见祁王一副死亡凝视的样子,低着头,走到殿中,跪了下,叩拜道:
“儿臣见过父后,父皇。”
随后便听“啪”!地一声,祁王将酒杯摔了过去,骂道:“你小子还有脸回来!”
沐长安抬头委屈道:“不是您叫我回来的嘛!”
“还顶嘴!”祁王起身走了出来,指道:“让你去娶太子妃,结果白送了我祁国的两座城池!还……还闹出那样不知廉耻的事情!你说你……你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