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雷屯,雷火丰。
坎中满本意就是以自己作引,借雷起山火,将整个巽派烧个干净,强迫巽派整派迁走,避过正派的围剿,这样虽然基业被毁,但只要有心积蓄力量,他们还是有东山再起的一天的。
谁知大风却不知吹来了哪里的积雨云,两种不同冷热的云相遇,暴雨霎时倾盆而至,下了整整一夜,山火还未燃起便被强行淋灭了。
这招险棋就这么轻易地被天道破了。
尹巽风浑浑噩噩地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莫名的疲惫感侵袭着他,让他几乎想要就此沉睡下去。
反正天意不可违,他明天或者后天,总是要死的。
仔细想想,他来到这里之后,真的改变了什么吗?林兑泽的手终究还是废了,坎中满也如原书一样引雷而死。
只是过程不同而已,他竟真觉得自己可以改变原书所述的剧情了。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慢慢地,雨点砸在身上的痛楚也无法使他清醒,他就这样在漫天雨幕中昏睡过去。
也许一觉醒来,他可以回到那个普普通通的尹巽风身上,继续自己平凡的生活吧。
尹巽风做了一个很奇异的梦。
在梦里,他像是一个漂浮的幽灵,在半空俯视着不断闪回的画面。
父母在得知他莫名暴毙之后,从家乡赶到了他学校所在的城市,哭晕在了他的尸体上。
原来只是自己穿过去了,原书里的尹巽风真的死了啊,他冷静地想着,没什么情绪变化。
自己的孪生哥哥得知消息,当场心脏病发作被送去抢救。
幸好救回来了,不然父母养老就成问题了,他平静地想着。
好友看着他蒙着白布的尸体,张了张嘴,最后却是无声地哭了起来。
大概是想骂他,因为他父母在,所以没敢骂出来,想到这,他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不知道徐侃侃知道自己穿到了她的书里,会不会后悔将他轻易写死了呢,他想。
他看到徐侃侃拿出了那本书。
然后他们都愣在了原地。
整本书都变成了空白,只有最开始的地方,清楚地印着他们的故事。
十月初十,巽派掌门尹巽风携着一林姓家奴,于赤城与游历四方的水离相见商谈。
两人一见如故,商谈后兵分两路,尹巽风回巽派打理门派事宜,水离则前去武林第一大派殷家堡谈和。
下面部分都是叙述水离在殷家堡的境遇,与原书差别不是很大。
直到关于坎中满的信息出现。
十月廿四,江湖人称天算子的坎中满在巽派后山引雷身亡,暴雨下了整整一夜,引发山洪,巽派全派被灭,掌门尹巽风下落不明。
山洪?尹巽风歪了歪并不存在的头,这就是天道所要采取的方式吗?
徐侃侃握着书页的手微微颤抖,又从头翻了一遍。
尹巽风听着她自言自语道:“所以他是穿到了我的书里?是吗?还是我疯了?”
“你没疯,”尹巽风吐槽道,“我倒是快疯了。”
“还有,林兑泽呢?”她奇怪地又读了一遍。
“那个林姓床奴啊,你个狗看不出来吗。”尹巽风翻了个并不存在的白眼。
“巽派全派被灭,尹巽风下落不明,林兑泽不应该没有任何提及啊。”徐侃侃皱着眉,不死心地向后面翻去,但直到最后一页,都是空白。
尹巽风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了,猛然睁大了眼睛。
林兑泽还在巽派里面!
不,冷静下来,天道不会让他死的,他可是重要人物——可书里为什么没有提及?他甚至连全名都没有出现。
难道天道放弃了这个已经失去控制的人物了?尹巽风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他又害了对方一次?
回去,他必须马上回去,如果他是不一样的,如果他可以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要回去!
林兑泽绝对不能死,他怎么样都可以,林兑泽绝对不能死!
尹巽风闭上眼睛,努力地试图与那个世界获得一点联系,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另一种意义上,却也越来越清晰,他开始听到暴雨落下的哗哗声。
“如果你真的在那里,”隔着雨声,他听到好友喃喃自语,“一定要留在水离身边啊。”
这样,我们才能看到你,知道你的消息。
尹巽风明白对方没说完的意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答应了对方。
然后他在雨中醒来,爬起来,他没有白费力气去找坎中满的尸体,架起轻功便向山下疾驰而去。
被山洪葬在山里,以山为墓,以天为碑,也不枉她天算的名号。
逝者已逝,生人可追。
他必须尽快找到林兑泽。
出乎他意料的是,书中所记载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此时门人大多已经歇下,林兑泽还在灯火通明的屋内看着书。
看他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