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巽风靠着前几次喂招所培养起来的武力震慑住了逐渐泛起其它心思的家伙们,又安排好了门人各项事宜,已是九月底了。他终于有了时间去坎中满处,并在十月上旬恢复到了这具躯体的巅峰状态。
十月初十,一切前置准备算是完成了,他不再坐以待毙,带着林兑泽驾马赶去了最北的赤城,在那里向赤城城主递了帖子,希望能与客居此地的水离姑娘见上一面,水离对此没什么意见,赤城城主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两人便通过赤城城主之口约好了第二日午时在城内最大的酒楼见面。
尹巽风在酒楼包了一个雅间,林兑泽不愿同他一道见水离姑娘,便托辞不适,在客栈歇下了。
到了约定好的时辰,他站在酒楼门口,四下张望,一眼便看到一名年轻的小姑娘向他走来,几乎一瞬间,他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那个原书中传奇的人物,水离。
她的眸子异常明亮,看起来野心勃勃,而她嘴角那漫不经心的笑,又像是在嘲讽着这个世界的一切,随时准备开始一场变革。
尹巽风将她请到雅间内,两人讨论许久,尹巽风逐渐意识到,他的好友,徐侃侃究竟塑造了一个怎样的人物。
与看原书时完全不同,好友在原书里详尽的写出了水离的每个决定的动机与考虑,水离这个人被解构,读者大多被好友的政治见解所震撼,而无法感受到水离作为一个人的魅力。
而他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他切切实实地被一个“人”震撼到了。
她嘲讽一切,却也包容一切,她试图颠覆一切旧的东西,但她不是用一种刻板偏见打败另一种刻板偏见,而是用一套全新的更合理的体系,来取代旧有的体系。
存在即合理,合理也必将存在。
见到真人,他才猜到了这个人物的原型。
怪不得一向推崇人物塑造的好友将这个角色解构地面目全非,这要是让人看出来是影射谁,绝对过不了审啊。
徐侃侃啊徐侃侃,你实在是太大胆了。尹巽风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再犹豫,他用了自己最大的赤诚,借助着读原书时所理解的她的政治观点,与对方畅聊理想与变革,希望对方可以在她的队伍里给他与巽派留个位置,这样才能保证巽派不至于让人围剿殆尽。
当然,这里面还包藏着一点点他自己的私心。
只有追随水离这个原书的女主,他才能留在离林兑泽最近的地方照顾他。
天黑透了,尹巽风还是没有回来。
林兑泽让伙计送了宣纸与笔来,郁郁地试图再次重拾画笔,然而手腕无力,研出来的墨一塌糊涂,提笔,手也不再如曾经那般稳。
一只虾子而已,让他画的像是一个妖怪,即使再怎么试图稳住笔,他还是无法抑制地手抖。
他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再做这么Jing细的事了。
愤而掷笔,林兑泽双手按在桌子上,低头盯着那个虾子,眼前不觉被泪水模糊,呼吸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尹巽风。”他咬牙切齿地念着罪魁祸首的名字,挥袖将那张宣纸扫到地上,他转身倒在床上,用衣袖盖住了双眸,将自己的软弱完全地遮了起来。
尹巽风回来的时候已经夜半了,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毫不意外地发现对方睡下了,但屋内还是灯火通明。
只要是对方自己睡的时候,都是要一直点着灯的。
路过桌子的时候,他看到地上有一张纸,惊喜地发现对方还在试着重拾画笔,这至少说明对方现在还没有到完全绝望的地步。
他小心地捡起那张纸,折好,放在了袖袋中。
“回来了?”床上的人出乎他意料地并没有睡着,此时突然出声问他。
“嗯,回来了。”尹巽风微微笑起来,脱了外袍与中衣,便躺在了床上,挥手灭了灯火。
“画的如何?”林兑泽问他。
“很可爱的虾子。”他的艺术造诣真的不行,只能这么夸了。
“呵,也亏你看得出来是个虾子。”
林兑泽沉默片刻,又开了口:“与水姑娘谈得如何?”
“水姑娘答应即日起便赶赴殷家堡,与他们协商缓和与巽派的关系,巽派也就算是加入了水姑娘的麾下。”
“水姑娘有意与柳城欢结交,并且获得了对方所在的确切消息,等他们结识之后就可以请柳城欢为你治疗了。”
“如此,”林兑泽声音冷下来,“就算是弥补了?
“然后你就可以安心追随水姑娘,而我的死活就与你无关了,是吗?
尹巽风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对,斟酌片刻,难道是林兑泽觉得自己抢了他的女主?
天地良心,他只是想着救下最多的人而已,更何况如果不是他不放心林兑泽的心理状况,在把巽派交到水离手上之后他就找个小地方定居娶妻生子了。
他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能有什么野心啊。
“自然不是,到时候我们同为水姑娘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