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了车。
姚柯不敢跟着路影，自己在医院门口的花坛旁边坐下，胃不再玩命疼痛，只是时不时泛酸。他不想看病，他讨厌医生无比严肃地警告自己要怎么做。
路影走到楼上的时候夏医生刚好在休息，他听到喊声回身，看到一头银发。
“靓。”夏医生点头赞许，“怎么样，伤好些了？”
“没大问题。”路影挽起袖子给夏医生扫了一眼，“我来还您车费，还有那天的治疗费用也是您给垫的。”
夏医生勾了勾嘴角，应了声好。
他从路影的口袋里捏出手机，翻了个个儿，用面部识别解开锁，随后潇洒地点了几下屏幕，又把手机放回路影兜里。
“钱用微信转我，”夏医生一边理直衣领一边往办公室走，最后叮嘱道，“我，继续工作；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检查喉咙。”
路影愣了片刻，掏出手机看里面新添加上的好友，夏医生原来叫夏舟。
夏舟的朋友圈只有一张合照，不可思议的是路影居然认识照片中的另一个人——自己的前上司，江默。
世界好小，江总和夏医生是好朋友吗。他不可遏制地想起——曾经在江总面前，自己像公狗发情一样羞耻地发情。
路影的脸颊瞬间上染起热腾腾的红晕。江总很好，没有给自己难堪，辞职那么久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不如问问夏医生好了。
他点开对话框：医生什么时候下班呢？
夏舟：巧，正在下班，同事要和我换。
路影：想请你吃饭。
夏舟：钱都还给我了，要是想道谢就算了。
夏舟：但要是想做朋友的话，我马上出来。
路影：哈哈。门口等你。
“对我一见钟情啦？”夏舟换上了便装，笑容也比关着白大褂的时候灿烂，“走吧。”
路影也挡着嘴巴笑了一阵，又很认真地说：“感觉，和你还投缘的。”
“嗯。”夏舟搭上路影的肩膀，凑近在他耳边放低声音，“喜欢男的？”
路影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夏舟继续开口：“我也是，而且，特别可惜。”
这话没头没尾，路影不自觉地问了一句，可惜什么呀？
夏舟咳嗽一声，又凑得近了些：“可惜我们都是零，没法在一起。”
路影狠狠翻了个白眼。
夏舟坏笑着松开他，挑起眉毛问：“我说得准吗？”
“准。”路影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这就是和朋友相处的感觉吗，轻松且无拘无束，放肆又相互尊重。
夏舟下楼梯下了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掉过身子和路影说：“你怎么不去查喉咙？”
“这样不好听吗？”路影耸了耸肩膀，“我还挺喜欢。”
夏舟砸了咂嘴，犹豫了几秒，最后说，那行，你再喜欢几天吧。
风吹树叶沙沙，夕阳余晖哗啦啦洒下。
“去哪吃啊，”夏舟插着兜，微微侧过脸问道。
“麦当劳。”路影低头踢开一块石子，“没钱，没工作，心情还很差。”
夏舟突然抓住路影的手腕，拉着他，在行道上飞奔起来，绕过遛狗的人、吃烤鱿鱼的人、绕过被踩扁的可乐罐、歪歪扭扭地垃圾箱，趁着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变成黄色的时候跑到斑马线上，等红灯亮起来的那一秒，刚好站上到了安全区域。
路影一边喘气一边发懵，夏舟又把手揣进兜里，慢吞吞地走着：“舒坦。跟我去喝酒。”
路影几乎是被夏舟塞进酒吧包间的，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很多人面前——他们都是夏舟的朋友，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成为路影的朋友，这群真诚善良的人在一起，成就了一番大事。
夏舟安顿好路影，自己溜出酒吧，靠在巷子的砖墙上，悠闲地看着跟上来的姚柯。
姚柯从他们走出医院的时候就跟着。
“你居然真能跟上，”夏舟抻抻胳膊，“好久不见。”
“你让路影给我出来！”姚柯蹭掉额头上的汗，眼睛微微泛红，“你们怎么会认识！”
“你的脾气真是莫名其妙，”夏舟皱眉，“我是医生，他来看病，我们认识了，又成朋友了。”
夏舟突然眼睛一亮，发现事情可以联系起来，他面沉似水：“怎么着，让路影浑身扎满碎玻璃的是你吗？”
姚柯泄了气似的瘫坐在台阶上，眼角划出一滴泪，声音弱而抖：“你别让他找别的人。”
“那是他的事。”夏舟扬起下巴，看着这个自己曾经跪过的男人变得如此落魄，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的，”姚柯向后撑着身子，“那是我的事，他也是我的事，他不能找别人。”
夏舟不置可否，伸手揪着墙缝里的一颗小苗。
“江默还在找你吗？”姚柯站起身子，冷不丁地向夏舟发问，“你要是不想被找到的话，我可以帮你，但你也要帮我。”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