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lun道夫·卡特神志清醒,足够正常,那么在他十岁那一年开始做梦时,就应该立刻找到心理医生,或者随便什么医生,给他开点能阻止他做梦的药、鸦片,无论什么都好。尽管谁都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至少卡特至少应当有这种态度,试着脱离开那令人不安、难以名状的微妙世界。
lun道夫·卡特生于新英格兰普罗维登斯的富裕家族,和他叔叔一同居住在海湾悬崖上的林间别墅中,那是自十八世纪以来卡特家族一直居住的祖宅。在常常被黑暗淹没,缎带般蜿蜒的小路尽头,冷漠陡峭的花岗岩垂直而下,兀然矗立,被咆哮着的黑色海浪日复一日的冲刷。府邸后方的森林低矮而巨大,Yin郁紧密,被白日里软弱无力的阳光照射出荒凉浓烈的绿色,仿佛某种模糊的符号。每到圆月隐蔽,群星闪烁,天幕chaoshi的挤压地面时,紫罗兰色的模糊云雾就会裹挟住那孤零零的房子,令人惊异的光点闪烁其中,心思敏感的人若是凝视过久,会陷入Jing神恍惚的狂热状态中。镇上的居民,尤其是一些老人不愿意接近lun道夫·卡特,他们畏避他那林间小屋,和他身上古怪的隐士习惯。然而在年轻人越来越浅薄乏味,遮盖真相的流言中,有些人声称,lun道夫·卡特是女巫的后代,一切的异状来源于他家族遗传的炼金禁术,每当紫雾出现,那Yin森宅邸中所有的空房间都会再次堆满黄金。他们难以抗拒崖壁旧宅奇诡虹色的吸引,企图在诅咒之夜爬上悬崖一探究竟。没有人成功过,那些尝试过的人,在第二天都喃喃自语些不成篇章的诡异话语。
“闪光——我不再用眼睛看世界——……宇宙!啊!这无姓名,无意义,毫无规则的宇宙啊......发发慈悲吧——恐怖!冷月!恐怖!邪恶——盲目空洞的——”
登顶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幻境,超出现实景象,通向浩瀚失控与终极维度的可怖光辉让他们眩晕无力,陷入无法自拔的恐慌中,再也没能从神经衰弱中恢复过来。
1928年底,lun道夫·卡特失踪的前一年,我曾与他有过短暂的交集。那时我正在科姆森大学专攻宗教符号学,刚刚经历了一起共济会与古老神秘智慧的Yin谋事件,尽管最后科学战胜了一切,其中的一些细节还是让我申请前往神秘学领域出类拔萃的密斯卡塔尼克大学进行短期交流。在那里,我的研究工作很快就因为一些事情终止了,返回波士顿后,我不愿再提那段经历,我必须认为那是在高热癫狂中出现的超出人类理性的幻觉,唯有这样,才能强迫自己保持心智正常,在外界虚假运转着的自然法则中保持安定与清醒,除非有一天,人类的探险Jing神让他们企图探寻终极秘密,我才会吐露我曾目睹过的,令人战栗疯狂的景象。人类思维缺乏将已知事物联系起来的能力,这是世上最仁慈的事。[1]
正是这段经历,让我与lun道夫·卡特有过几次会面。不过严格来说,有几次我甚至不能确定我是否仍然属于清明状态,而我对面的人又是否还是生理学定义上的lun道夫·卡特。我会尽量避免在这本记录中提及过多,但为了保护lun道夫·卡特的财产——毕竟许多人认定那是应当被处理的遗产,同时也保护那些毫无防备地接近了潜伏深渊的人们,如果读者已经因为一些词语而感到毫无缘由的惊惧,请不要继续揣测下去。
我在密斯卡塔尼克大学访学期间租住在阿卡姆小镇上的一家空房中,密斯卡塔尼克河从我的房屋后流去,我常常在夜间听见泪泪水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幻觉——我房屋一角呈现出非欧几里德的倾斜趋势,而在那古怪交汇的延伸线上,泉眼咕嘟般的shi漉声音在河道里嗡鸣作响,仿佛亘古深渊里令人憎恶的渎神邪物正咕哝着自己的存在。我仍然躺在床上,却没有使用视觉观察,超过五感的存在击中了我,无法形容的色彩充斥了整个房间,让我头晕目眩,在恐惧中喘不过气来。
在好几个这样的夜晚中惊醒后,因为某些无法忍受的事实,我终于决定拜访文学讲师威尔马斯,他曾发表几篇或许他人看起来荒诞不经报告和采访,却为我提供了一些有助信息。然而,当我与他面对面时,我敏锐的感觉到威尔马斯似乎也正处于某些难以言述的事件中,表现出一种十分易惊的状态,同时又被古怪的狂热笼罩着,他斜靠在绒面躺椅中,无法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在我的讲述上,手指神经质地蜷缩抠弄着。他面前的桌上,被墨汁染黑的信纸四散,我无意中瞟见一封张开的信,撞进眼帘的几个词让我忍不住深深战栗起来——“奈亚拉托提普,伟大的信使......”“莎布·尼古拉斯,孕育着万千子民的黑山之羊——”[2]
我停下叙述后,这个房间随之陷入了寂静中。伴随着某种振动的韵律,在那种难以言表的氛围中,我的余光看见了一些东西,或许是错觉,但我几乎无法继续在他家里待上一秒,于是匆匆忙忙起身与他道别。威尔马斯仍然坐在那把巨大躺椅中,并没有送我。在我拉开大门的那一瞬间,正午清亮刺眼的阳光直直射入房门,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呻yin,突然语无lun次的朝我喊了起来:“不要洞察,不要靠近,不要揣测——”
我记不得是如何离开那个房间,威尔马斯的声音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