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迟霖又说:“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告诉你,天誉这次,可能真的要倒了。”
可是墨忆辰还是哭了,对着话筒泣不成声,精致的脸庞皱得非常难看。
时遇安听到这样的话当然是憋坏了。
他闭上眼睛,明明觉得已经流不出的眼泪,还是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被时遇安一追问,他还是吐出了实情:“小墨总一直坐在外面,我们怎么劝他也不肯回去躺着。你要不要和医生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用什么设备跟他说几句话?虽然医生说坐着没事,但他也不是干坐啊,肯定在心里自我折磨呢。他也得好好休养啊。”
偌大的单人病房忽然便安静下来,就连时母的哭声也瞬间停歇。
那根树杈贯穿了他的腹部,因为失血过多,被送进医院时他完全是休克状态。直到现在醒过来,他仍然是晕晕乎乎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尤其是在听到墨忆辰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外的时候,他真的恨不得现在就从病床上爬起来。但事实是他依然虚弱得连抬抬手指都困难。
“你吓死我了!”迟霖漂亮的眼睛红红的,头一次抛弃了他时时刻刻端着的精致形象,“你知道我推了多重要的通告飞过来吗?违约金能在S市买一套房了!”
迟霖却说现在不方便告诉他,等他转到普通病房再说。表达出来的意思则是,想听八卦就给我早点好起来。
最先进来的自然是时遇安的父母。时母哭了好几天,在见到儿子醒来终于露出了笑容。反倒是一直强撑着悲伤处理好一切事务的时振,这时候掉了几滴眼泪。
他沙哑的尾音在空气中颤抖着。
“我……我担心你嘛……”迟霖抽噎了一下,又说,“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你那个失望的表情我可是看到了!我知道本来现在进来的不应该是我……”
那天晚上,他还是通过探视系统看到了墨忆辰。
“遇安哥他……”
可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他……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腿还暂时动不了,坐轮椅不方便进来。”迟霖说着,脸上露出些许犹豫。
他在病房里又待了一天。他不能动,即便痛也只能忍着,所以大部分时间在昏睡,偶尔醒过来也只能百无聊赖地发呆或者配合医生的检查。
“什么?”时遇安愣了愣。
那一刻,那种熟悉的钝痛又一次扎进了墨忆辰的胸口。他二十二年的生命里,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心如刀割。
时母别过脸,眼眶又微微红起来:“那就不说了。等你好起来,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但在他们临走前,时遇安又轻轻叫住了他们。
明知道自己不能激动,时遇安心里还是绞了一下。缓了一会儿他才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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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启视频之前,时遇安就特意让护士帮他用被褥和衣领遮住他满身的插管和仪器。透过屏幕,他向墨忆辰故作轻松地笑着。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几个医生综合考察了他的身体情况之后,同意了让家属进来探望,但是一次只能进两个人。
“他是为了,保护我……”
“医生说你没伤到重要脏器才没事的!”时母就像每一个普通母亲,心疼不已地埋怨自家儿子,“要是再扎偏一点……你知不知道会怎样啊?你怎么就那么傻?”
时遇安在重症监护室里呆了五天。
“爸,妈,别怪小墨总。”他苍白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虚弱而坚定的笑容,“是我自己不肯躲开。你们原谅我吧,我真的没办法在那个时候扔下他。”
时振在一旁叹息:“行了,没事就好。让他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话好起来再说。”
他又和林檬商量了一下工作上的问题,怎么发公告安抚粉丝,告诉大众他的情况。
的岩石从山上滚落,那个人挡在车门之前,试图用自己的身躯给他撑出一方安全的空隙。
他良好的身体素质让他有了同样良好的恢复能力。结束了第二次手术,麻药的药效过去以后,他就很快醒了过来。
“不哭啦,小墨总……
“爸、妈,我没事了。”时遇安说话时仍然有些虚弱。
他灰暗空洞的瞳仁缓缓移动着,视线从时母颤抖的脊背移至时父隐忍却难掩悲痛的脸庞,再慢慢移到另一侧,自家父母担忧的脸。
他重重地用拳头砸了一下身上的被褥,发出了一声几近崩溃的呜咽嘶吼。
第二天进来探视的人,其中一个是他自己要求的林檬。另外一个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是迟霖。
墨忆辰坐在轮椅上,探视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一家人说了几句话,探望的时间就到了。时父时母叮嘱了时遇安几句,还不太舍得离开。
“没有没有,怎么会……”时遇安笑着哄了两句。
时遇安笑得有些无奈:“你过几天再来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