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人回应。
简锐泽感觉自己如坠冰窖一般开始浑身发冷,接着他又跑进一楼的房间打开灯,走向了放着一张纸条和一张卡的桌边。
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纸条,轻声默念着:“注意身体,我……”
但不管怎么尝试,他都念不出最后六个字。
简锐泽觉得自己看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他开始怀疑自己只是工作太累了,已经出现了幻觉。
他轻声安慰着自己:“这个字写得这么难看,肯定不是……”
是他写的。
因为他看不见。
他把纸条好好地折起来放入口袋,去客厅的时候甚至忘记了怎么走路。他用颤抖的手拨了男孩的电话,等了好久电话才接通。
“喂?”男孩疑惑的声音传来。
“你……”简锐泽的嗓音很紧,他咳了好几声才接着说,“你知道……宋承安……”
他念出宋承安的名字时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啊,今天宋先生和我说我以后都不用去了,还说他也要出一趟门,我们就一起出了门,然后就分开了。”
“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这样吧。”
他挂断电话,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男孩挂断电话后长舒了一口气,坐在他对面的宋承安笑着说:“出师了啊。”
“宋先生!您都不知道,我的背后全是冷汗!真的太恐怖了!”
“我教坏小孩子了。”
“也不是……我就是真的有点紧张……”
“嗯,听出来了。”
“听得出来吗?”
“在电话里没听出来,现在听出来了。”
“哦……那就好,但是简先生好像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
“是的,他好像……有点哽咽?反正就是听着觉得他说话的时候好像有点儿艰难……”
宋承安沉默了一会儿。
“估计是感冒了吧。”
“不是……就是那种特别小心翼翼都是期待但是又很害怕的那种……我还是第一次……”
“他感冒了,”宋承安笑了笑,“真的。”
“哦……这样啊,那现在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学校了?”
“嗯,几点了?”
“晚上11点多了。”
“好,辛苦你了。”
“没关系的,那我走了?”
“嗯,”宋承安又补充着,“别告诉他。”
简锐泽一晚上没睡,今天他不打算去公司,他要去男孩学校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简锐泽打了个电话给男孩说要去找他,男孩答应了。
他打了车过去,想着“要是疲劳驾驶的话,宋承安……”,他没再想下去,因为心脏像被刺穿了一样。
男孩和他在咖啡馆见了面,一见到他男孩就惊讶地问:“您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昨天没……没睡觉吗?”
简锐泽没回答,用沙哑的声音开了口。
“他……”简锐泽不敢提到宋承安的名字,“走之前说了什么吗?”
男孩觉得说多错多,决定少说点儿。
“没说什么啊,宋先生说他也要出门,就和我一起走了。”
“其他的话呢?”简锐泽急切地追问,“他没有……提到我吗?”
“有……”
“什么!他提到我什么?”
男孩被他吓了一跳,但简锐泽只是逼问他:“他说了什么?”
“他说要写张纸条给您,还有卡也要留给您。”
“还有呢?”
男孩不知道要不要说,但简锐泽马上问着:“你说啊!他是不是……”
他哽了一下。
“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啊?”
“他说,不需要您的愧疚和同情,失明和您没有关系,他不需要您的赔偿,也和您没其他关系了……”
简锐泽紧盯着他,男孩也变得磕磕巴巴。
“忘了他吧。”
简锐泽回去后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接着就发了高烧,在医院吊了盐水后他便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他基本不回家,就连睡觉也呆在公司的休息室里。
毕业季男孩向一些大公司投了简历,但他从来没收到过回复。他觉得很奇怪,自己的简历明明很漂亮,但从来没有一家公司叫他去面试。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有一天一个电话打来让他去面试,他马上收拾整齐穿着正装去了那个公司,秘书让他单独坐了专用电梯去了会客室等待。周围没有其他面试的人,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么大的会客室里,正当他想着是不是大公司都这样的时候,有人扭开了门。
他马上站起身换上礼貌的微笑:“您好,我是……”
但还没说完他就呆住了。
走进来的是简锐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