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宫为上古阵法所护,可谓四季如春,因而自沐寒玥出生以来就从未见过雪,而如今,他见到了。
随着喻翎羽的剑舞而飘然而至的雪花。
沐寒玥站在一边看着喻翎羽练剑,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深厚的剑意,时而冰冷如雪,时而宛如微风。
“喻翎羽曾经入的无情剑道。”沐华的声音在沐寒玥身后响起,“但他在被你捡回来时,他的无情道便破碎不堪了。”
“为什么?”
“所谓道,是自己于修炼途中,心之所向,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变更自己的道,也没有人愿意,因为一旦弃道,他至今为止所有的造诣都会功亏一篑,甚至于损伤根基。
“但,这也并非绝对,自古以来,也不乏有人在某一人领悟更加适合自己的道,或者因某些巨大的变故而改道重修,这样的人,不是在改道的过程中陨落,便是大道再成、凤凰涅盘。”
“所以,翎羽哥是有了更适合自己的道吗?”
沐华却没有回答,而是提出一个问:“你觉得,他如今所修为何?”
沐寒玥默,他静心感受着剑招,却越是用心越是迷茫。
“我不知。”
不知何时,沐华站在了他的身边。
沐寒玥看向他,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大道至简,无情之极却并非无情。”
忽然明白什么一样,沐寒玥重新看向喻翎羽,这一次,他看清了那里面蕴藏着的并不复杂的道意,心有明悟却难以言喻。
“师祖的道又是什么呢?”尚且年轻的修者询问着他的长辈。
沐华却只是看向他,那双宛如冰雪一样的眸里,天地似乎都无甚不同。
沐寒玥的呼吸停滞了一下,下一刻,又被出现在沐华眼中的他所安抚。
“……对翎羽哥而言,剑即己身。世间剑修大都追求人剑合一,师祖也修剑,于师祖而言,剑是什么?”
“看来你并不赞同这主流。”
“……”
“于我而言,剑不过是器具罢了。”
沐寒玥惊讶地看向沐华,心中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剑也好,道也罢,不过是辅佐修士追求大道罢了,主导剑的是你,于道也是如此。”
“寒玥,你是人魔混血,天生的魔性难以剔除,但又因为裘容强悍的血脉遭到平衡,能决定你道路的人,只有你自己。”
“如今,你的修为也算小成,你找到自己的道了吗?”
话毕,沐寒玥陷入了深思,沐华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路的尽头,沐辞雪远远注视着沐寒玥。
沐华脚步不停,与她擦肩而过。
“多谢师尊。”
“我不过是希望他能比你走得更远罢了。”
喻翎羽停下了练剑,雪却并未完全停下。满天的细雪洋洋洒洒,随风飘扬。
沐寒玥微微仰头,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就像师祖在他幼时在脸颊上印下的吻。
凤倾颜在一旁安静地伫立着,水灵根的他在这细雪中格外舒适。
“我要去见一个人,你可以一个人呆会儿吗?”沐寒玥看向他,声音中带着熟练的安抚。
凤倾颜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沐寒玥放了一个水晶球一样的东西在他的手上,这由他的灵力凝结而成,足以在短时间里安抚住凤倾颜。
……
冰牢中,裘容百般聊赖地坐在地上,感应到沐寒玥的到来让他瞬间坐直,眼里迸发了光彩。
沐寒玥平静地走近,蹲在他的身前。
“小寒玥~”
裘容温柔地笑着。
沐寒玥第一次如此平静地面对他,仿佛曾经的恨意都不存在一般。
裘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唔!”
沐寒玥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插入裘容的胸膛,抓住那颗跳动的心脏,却没有用力,他的眼神平静,仿佛只是随意抓住一片落叶一般。
“小……寒玥?”气血翻涌让裘容的声音有些颤抖。
温热熟悉的触感让沐寒玥陷入了恍惚,良久,他才收回了手。
“唔……”鲜血倒流到喉管,又被裘容强行咽下,被暴力破开的胸膛一般不断涌出鲜血,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着。
“为什么娘亲不恨你了呢?”沐寒玥愣愣地看着他,疑惑地说,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怎么了吗?”
哪怕是裘容此刻也有些把握不了形势。
沐寒玥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而是转而问道:“你能解除子母情蛊吗?”
“?”裘容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可以的对吗?”沐寒玥只是平静地追问。
“……”裘容看着他坚定的眼睛,有几分挫败,他觉得沐寒玥肯定知道了什么,而他对此却一无所知。
“如果你真的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