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生,你怎么样了?”阿宾刚关上客房的木门,转身就看见喵生坐在地上,一直是情绪平静的Jing致脸蛋上现在的表情难以被用话语描述。
“乔安娜医师还没治好你腿上的伤吗?”
听见阿宾询问的声音,喵生稍稍抬头望着他,又摇了摇头,眼中出现一丝古怪之意。然后他朝着阿宾站立的方向速度极快地冲刺了过来,又在要与阿宾碰撞的瞬间停了下来。两人此时站立距离的极近,挂在阿宾背后的木门上方的一盏明灯倒映在喵生银绿色的眼眸之中,宛如一轮皎洁明月在平静湖面上的倒影,阿宾甚至能望见那轮明月中代表自己脸庞的隐约轮廓。一串涟漪泛起,扰乱了他的心绪。浅浅的呼吸落在彼此身上,带来些许暧昧的热量与温度。喵生没有出声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阿宾。
阿宾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尴尬地后退了一步,“你恢复了就好。”他把脸转向左侧,下意识地躲避着喵生的目光,那里面承载着他不愿意去分辨真心程度几何的复杂情感。或许,与喵生分别的时间应该更早一点吧。阿宾心里沉沉浮浮着这样态度模糊的想法,口中的话语却是理智而清晰:
“山石部落十天后将面临血月之灾,我答应与他们共同抵御这场灾祸。血月面世,野兽狂化,万物凋零。而且今年这场提前三个月到来,他们部落很多准备都来不及做,食物淡水武器装备缺乏,很难在这场持续数周的灾难之中生存。而喵生你,摩多长老说能够给你一张地图,它能带你走出......”
“你是要抛下我了吗?阿宾。”
喵生打断了阿宾的话语,一双银绿眼眸里隐约闪烁水晶样的透明光芒,他淡粉色的双唇紧抿成一条没有任何弧度的直线。喵生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如同山间奔流清泉的清冽动听。但是由于他本身性格沉闷,很少主动与人说话,这样的一副金嗓子也只有阿宾能偶尔听闻。
阿宾一时失了声,想要解释什么却说不出来什么,只能转回脸望着喵生。注意到喵生似乎情绪有些难以控制,他也无法坐视不理,刚举起手想帮喵生擦拭下眼眶里汇聚成一大滴宝石的泪水,那滴大大的泪水便顺着喵生线条柔美的脸颊滑落在阿宾伸出的手背上,让他动作僵硬住了。
“是不是我之前受伤的时候拖累你了,让你不开心了?”
“不,不是的......”阿宾摇摇头。
“还是说和枯燥的我相比,你更喜欢薇薇安那样活泼可爱的?”
“你在想什么呢?我只是把薇薇安当作一个年纪很小的小妹妹而已!”
“那你把我当作什么呢?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呢?”喵生这句话说得很轻,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他望着阿宾的双眸中,在头顶明灯明亮光焰照耀下闪烁着一缕隐藏极深的柔情。
听闻喵生的话语,阿宾怔住了。他一开始是遵循一辈子都在远山镇的爷爷从小的品德教育,尊重他人,帮助他人,与人为善。因为这他救了喵生,并且帮助他逃离研究所的追捕,一同来到了大山密林深处。如今他答应了摩多长老关于帮助山石部落的请求,也为喵生争取来去往外界的地图,却还没有认真仔细地思考过与这小小白耳绿眸猫人的关系。与喵生相处的那些日子,在阿宾脑海中波澜不惊地一掠而过。画面里忽然出现白免的脸庞,那夜瘦弱少年紧紧的拥抱与最终决绝离去的背影,让阿宾的心脏不由得一阵似是撕裂的痛苦,眼前满脸泪水的男孩似乎与记忆之中的白免逐渐重合。
“......朋友。”经过半晌阿宾才这样回复道,他的声音有些说不出的嘶哑。阿宾明白喵生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他不能将一颗受伤的心再给予他人,而不纯粹的爱不值得拥有与珍视。
喵生脸色一下变得极为苍白,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眼睛里盛满的泪水再次形成一颗饱满圆润的泪珠,在明亮光焰下闪耀着名贵珠宝似的光芒。但再度流下的泪水只有这一颗,喵生转而笑了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小。
“好,我的朋友......”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阿宾,随即转身回到自己床上,合上双眼不再与阿宾多做交流。
阿宾沉默地站在原地,心寒如坠冰窖。
——
早上起来阿宾就发觉自己的身体一阵僵硬,浑身上下都在痛,还有一种像是被蚂蚁啃噬的怪异酸麻感从背后脊骨升起散布全身。一股虚弱无力充斥阿宾全身上下,他现在连转个脖子的力气都没用。
“后遗症,你昨天不应该过度使用。”零平静的声音如同飘荡无踪的虚空幽灵出现在阿宾的脑海里,很显然他能通过之前给予阿宾的耳环或者手套知道阿宾身边发生的事情,所幸他没提及昨夜关于喵生的事情。
“这种情况,你好好躺一天就行了。”抛下问题的解决方法,零再度陷入沉默。
阿宾有些无力地咧开嘴试图笑一笑,结果发现这也做不到。只有呆呆地睁着眼睛看着处在Yin影之中一片漆黑的屋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猫耳男孩的Jing致面容与那句“我的朋友”,心里一声无人知晓的叹息,最终屏蔽一切无关紧要的杂念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