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已然缩在陌生的床上,哥哥还在生他的气,让他睡妈妈的房间。妈妈的房间很大,床也很大,他刚进这个房间就觉得这里很冷,陌生的家具陈设也让他害怕。
起初他枕着妈妈的枕头睡觉,不敢关灯,但也不敢闭上眼睛。时而看看门下的缝隙,生怕有什么东西会从那里进来。时而又看看对面的壁柜,总觉得里面有东西。还有阳台,落地窗的窗帘紧闭着,他想着那里的门可能没有关上,可是不敢下去看看,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不知这样浑身僵硬的躺了多久,困意渐渐袭来,他有些挨不住,又因为害怕得不敢睡觉。房间里越来越安静,总是能听到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光着脚很慢很慢的在地板上走动,或许是在阳台上,声音轻飘飘的,甚至不能说那是声音,而是某种气息靠近时空气流动的变化。
他害怕得缩进被子里,抱着腿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被窝里暖和的气息让他放松了些,但是很快里面就变得又闷又热。他重重地呼吸着,没一会儿就开始出汗,一时间耳边都是自己的呼吸声,听不到外面的声响让他安心了不少。
眼皮越来越沉重,付已然闭上眼睛,脑中突然跳出一个恐怖的人影,他惊醒,满头大汗大口喘息着。被子里的氧气告急,呼吸越来越困难,窒息感迫使他鼓起勇气慢慢将脑袋探出被子。
清冷的空气刚灌入呼吸道,他突然听到房间里的声响,一声近乎尖利的“呜呜”声。
付已然僵住,脸色顿时吓得苍白,忽然又是一声尖利的声音传进来,从阳台那里,“呜——”,声音持续不断,像是有什么在阳台上对着屋里嚎叫。
付已然吓得浑身发抖,将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见窗帘在动,想到门肯定在开着。脑中立马浮现出一个浑身长满黑色长毛的高大黑影站在阳台上,就站在那里,长毛下猩红的眼睛透过薄薄的窗帘盯着自己,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呜——”又是一声叫声,比上一声更大了,他要过来了……
付望晨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恍惚中好像听到哭声,他以为自己做梦了,闭上眼准备不管不顾继续睡。又又是一声尖叫着的哭声,声音遥远朦胧,但是这才听得很清楚,确实是哭声。
付已然!
他飞也似的跳下床,鞋也来不及出,打开房门,果真听见客厅那边传来的哭喊声。声音凄惨尖利,他还从没听见有人这样哭,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快速跑过去。
推开门,刺耳的喊叫声几乎要穿透他的耳膜,付已然抱着腿缩在墙角的地上,眼睛死死瞪着对面的窗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瞬间,付望晨心疼得揪在一起,一个人的情绪得有多大的波动才会不管不顾哭成这样。
“付已然你怎么了?”他走过去在付已然面前蹲下。
付已然明显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身体身体一震,将自己缩得更紧。看清来人是哥哥,他张着嘴“啊啊”地哭,哭得小脸通红,想要说话,却咳了起来,颤抖地指向落地窗,神情恐惧。
付望晨这才注意到阳台那里有声响,听着“呜呜”的声音,应该是起风了。他走过去掀开窗帘,果然看见推拉门留了个细缝,风涌进来所以有声音。这种声音确实挺吓人的,他小时候也被吓过。
关上门后,回头看着付已然可怜的缩在那里,他突然很愧疚,付已然明明说过他害怕,自己还坚持让他睡到这个房间来。
付望晨走过去,再次蹲下,将哭声不止的付已然揽进怀里。付已然身上冰凉,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应该是吓得不轻,不知道在这里哭了多久。
“对不起。”付望晨轻声道歉,心中越来越愧疚,用手在付已然的背上轻轻安抚。
付已然紧紧攀住付望晨的肩膀,生怕他把自己留在这里。
“不用害怕,没有妖怪,是风,风从门缝穿进来的声音,不是妖怪。”付望晨声音温柔,将付已然抱起来走向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付已然的哭声已经小了很多,还是张着嘴呜咽,模样可怜。他将付已然往床上放,付已然却抱着他的脖子不愿撒手。
“没事了,别害怕。”付望晨轻轻拿下付已然的手臂。
离开温暖的怀抱,付已然再次陷入之前的恐惧中,坐在床上往后退 一只到贴在墙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又开始哭。
付望晨眸中暗了暗,猜想付已然收到的惊吓应该很大。他沉默地坐到床上,将付已然捞过来,一只手将灯调暗。灯光刚暗下来,付已然又开始叫了起来,他忙把灯打到最亮。将付已然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付望晨靠坐在床头,付已然靠在他的胸前,已经不再喊叫。眼泪尽数抹在他的睡衣上,他已无暇顾及这些。
看着对面空白的墙,他心绪复杂,一边有节奏地轻拍着付已然的背,一边胡乱地思考着。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失败家庭里悲哀的产物,其实付已然和他一样,他们有同一个对家庭不负责任、对自己冷漠的父亲。他没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