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刚来到霍家时他还不到到霍启的腰那么高。
一年前他刚满五岁,生日那一天他坐在家里等出差的父母回来,却等到了一个冷冰冰的电话。
葬礼那一天有他从未见过的亲戚嚎啕痛苦,事后又无一例外的谄笑着说希望收养他,眼睛却透过他看着什么东西。
他之前住在看起来最和善的姑姑家里,一开始他们还对自己很好,直到祁言有一天晚上发现,自己的柜子好像被翻过了。
那个爸爸妈妈保险柜里的文件不见了。
之后姑姑家对自己的态度一落千丈,很少对他笑,或者说不需要再费别的力气,经常对他发脾气。
小祁言听到他们晚上肆无忌惮的谈着“钱”和“股份”,心里模模糊糊意识到了什么,觉得很恶心。
最后还是霍家把他接回去的。
霍家是他家的世交,霍老爷子在听说祁家的公司股份变迁了20%后勃然大怒,到底没忍心看着好友的独子被欺负,于是上门见到了穿着明显不合身衣服的祁言。
霍家虽然外面传说很凶,但根据他这一年的察言观色来看,至少对他还是很好。
他知道感激,但也不会恃宠而骄,总是进退有度,尽力让自己懂事。
霍家人都是倔脾气,那个大嫂又是无厘头到不着调。
霍老爷子拿着一口紫砂壶天天泡茶,生气时吹胡子瞪眼的可怕极了。但久了就发现他好哄的很,跟他下一盘棋,有点进步就能夸你半天。祁言会说好话模样又乖巧,全家都知道祁言看起来才像是霍老爷子的亲孙子。
霍家大哥霍昀忙着工作和开会,风里来雨里去的人民公仆,祁言的成绩单一直都是他签的字。
大嫂陆欣看着大家闺秀,骨子里却是个大气又颇为无厘头的女人,更是每年冬天都要检查祁言有没有穿秋裤、抓到三次祁言偷吃冰淇淋的女人。有一天深夜祁言想吃冰淇淋,打开冰箱回头,被她深绿色的海藻泥面膜吓到腿软,那之后他再也没干过偷吃冰淇淋的事儿,连走路都要绕开陆女士。
陆女士的小崽子霍予白,刚生下来跟猴子似的皱皱巴巴,后来又神奇的变得白皙可爱,就是脾气不好,最喜欢哭。祁言好几次逗他,被他一口咬住脸不放,痛的眼泪直飙,这张照片直到现在还放在相册里。
不过祁言最喜欢的是霍启。
其实刚到霍家的时候霍启对他很好,比他大九岁的少年简直跟每个人都想要的哥哥一样,带他一起爬山野营、写作业,帮他揍讨厌的人。甚至还像模像样的教祁言厉害的“功夫”,把小大人模样的祁言逗得又笑又闹,看着终于有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上高中的霍启会按时骑着自行车等还是小学生的祁言放学。有时候他会带小祁言去看打篮球,小祁言混在一群给他加油的女生中,被各种亲亲抱抱,直到霍启下场把他抢回来。
在祁言记忆中永不褪色的夏天,英俊的少年牵着男孩的手穿过林荫小道,这时候霍启会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钱背着大人给祁言买各种各样的小吃零食。
祁言吃过夹着薄脆的煎饼果子,咸香的烤冷面,用大铲子翻炒的糖炒栗子。还有冰镇的橘子味汽水儿和红豆味炒冰,一串又一串山楂糯米、山楂豌豆黄、什锦水果的糖葫芦。
吃完好吃的东西,祁言会在霍启脸上印一个油乎乎的亲吻,然后笑出声。
霍启摸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他笑,有时候会觉得糖葫芦真的很甜。
直到祁言长出第一颗蛀牙,霍启才不敢放肆。
霍启长得帅,又是校篮球队的,有段时间老是有人给他写情书。
而校草天天接送的宝贝弟弟祁言,乖巧白净的像小天使,来看霍启打球的女生都拿零食来投喂他,然后三条杠的少先队员大队长祁言认真的说,“哥哥不让我吃陌生人的东西。”逗的小姐姐们笑个不停。
也有几个心思细腻的会给他一个粉色的信封,让祁言帮转交给霍启。
祁言从小就是看着乖但是鬼机灵多,半是威胁霍启不准谈恋爱,甚至各种“神助攻”让直男霍启谈崩了一个又一个。
“言言,是不喜欢昨天上周那个给你带糖的小姐姐吗?”
霍启不傻,自然看出祁言的敌意,当他是小孩子的占有欲,于是小心翼翼问自家小祖宗为什么。
“她给我带的居然是黑巧克力,她兜里明明有另一个白巧克力,明明一点都不喜欢我!”祁言理直气壮,“而且她居然说因为要减肥不喝nai茶不吃芝士火锅,可我最喜欢这两个了,我以后怎么办啊?”
霍启被倒打一耙的祁言说的一时忘了那是情人节,把本命巧克力送给祁言才怪了。
“你为什么喜欢她?给你拉拉小手、陪你一起放学吃饭看电影?我不也行吗?”祁言接着委屈,“再说了,她有我好看吗?”
有道理。
霍启深以为然,被哄得一愣一愣的呆呆点头,看着祁言纤长的睫毛没有说话。
之后的高中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