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七章:
过了几日,江琅夫夫启程回登县,那时在登县已经遣散了下人,韩廷风怕他们路上没个照应,便派韩语和在小院子照顾他们起居的小厮同去。一路上倒是没出什么岔子,一行人顺顺当当地到了登县。
“韩语,前面拐角有个客栈,我们就在那儿住下吧。”
“舅爷,您和李公子只管跟着属下走就是。”韩语答道。他骑着马在前头领路,江琅二人只觉得两旁的景物熟悉,又到原来家在的地方。
“舅爷,李公子,请看。”
在原来被烧毁的房子处又起了一栋,现下还有工匠在装窗户。“这房子是将军吩咐盖的,说是以后舅爷和李公子若是回乡也有个住的地方。”韩语道,“现在还住不了,属下先带舅爷去住的地方。”
“伯扬真是为了我们的事Cao碎了心,”李史彬道,“琅儿,我们回去定要好好感谢伯扬的恩情。”
“那是自然,”江琅想起那晚的事,叹口气,“姐夫如此大恩,我们如何偿还。”
“舅爷莫要挂怀,属下虽是个外人,但也看得出将军待您就像亲兄弟一般,将军这样做也不是要您回报什么,”韩语在一旁道,“天色也不早了,属下带路领您和李公子到住处吧。”
第二天两人去祖坟祭拜爹娘和孩子。本来他们还想去拜访卫骐,但卫骐前两日已经启程回京,两人只好作罢。因为七日后是家人的祭日,他们就又在登县住了几日。
不知是路途颠簸还是这几天秋雨不断,回去的路上李史彬的伤腿就隐隐作痛,咳疾也开始发作,途中又无法找来好大夫,后来竟越来越严重,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回阳城。
这边朝廷决定开春在西北设郡,韩廷风主动请缨,被封为车骑将军任朔方郡守,任期三年,明年一月下旬就要启程。
李史彬从登县回来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江琳祭日过后,他勉强熬过冬节,终于还是去世了。
这次回登县安葬李史彬,韩廷风带着韩皓跟江琅一起回去。一来丧礼繁琐,江琅一个人抗不下来,二来带着韩皓让他一直陪着江琅,给江琅也还有个念想,不至于倒下去。短短一年间天灾人祸,本来安稳的生活化作泡影,饶是再坚强心大的人也撑不住,更何况江琅,他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直到丧礼办完才稍稍恢复。
韩廷风再有月余就要去朔方,边塞苦寒,韩皓太小又黏江琅黏得紧,只能跟着江琅。登县新房子已经安排妥当,若江琅不想回阳城也可以带着孩子留在登县,但江琅不愿意留在伤心之地,韩廷风自然同意他跟他回去。
回阳城后又过了十来日,韩廷风就要启程,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和江琅一起吃饭。
“阿琅,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说了比较好。”都说酒壮怂人胆,韩廷风肯定不是怂人,但他这样的人面对心上人也还是有些心虚,更何况他们原来还是这样的身份,他抿了口酒道,“其实那天没把你当成你姐姐,我确实心悦于你。”说出来反倒更提心吊胆了,不知那人会作何反应。
“。。。我?”江琅一时有点懵,筷子没拿稳掉到了桌上。
“我原来就对你有些感情,但那时候你还小我也没做他想,”韩廷风不等他反应,叹口气接着道,“你这次回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你我都喝醉了,我没控制住,是我犯浑,我给你道歉。这次去河朔是我主动提的,本想着不告诉你,想着躲开你就能忽视这份感情,你与明礼好好过,”他吞了吞口水继续道,“但现下这种情况,你晓得我的性子,我觉得我能争取一下。”
“姐夫,我。。我现下只想好好照顾皓儿来报答你对我们一家的恩情,并没有。。。”
“我知道,”韩廷风打断了他,“我知道你现下并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事,等三年后我回京,若是你愿意,我们就成亲,若是不愿我们就还和现在一样或者你想要离开也可以。”
“。。。好。”江琅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胡乱应了一声,就接着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