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梧桐基地的了。
总之他回过神的时候，是看到计小夜和卫佟在调试仪器，而薄望一副病病歪歪的样子在旁边看着。
“你——”孟清世看向她，“你怎么样了？”
“还好，失去异能核心对人来说不是要命的事情，异能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依然是最好的医生。”薄望声音懒洋洋的，“只有魔物才会丢了晶核就翘辫子。”
她看着自己的手，叹息一声：“只是我没想到，你没能把他带回来。”
她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到底带上了难过：“当初故意透露信息给计小阳，算计你知道，我只是不想他求索得那么难熬，我以为我能救他。”
她声音到底呜咽着收了尾：“是我自以为是了，是我把他拉回这个对他来说是撕扯的世界，可是我没法对他说对不起。”
他一直以来那么那么痛苦，就是为了拒绝成为魔物。
“不怪你。”孟清世隔着实验台，劝慰着她，“谢谢你。”
“老师不会怪你的。”计小夜也扬声说，“可是早知道，我一开始就该叫他老师的。”
“而且。”她停下了手中的Cao作，在卫佟的默许下说，“大家都是在挣扎中的哦。”
薄望和孟清世愣怔地看向她，计小夜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染色体。
“潘多拉是自然的密码，藏在人基因的内含子之中，就是不会被转录的沉默的片段，在某个临界的点——我们仍未知，它成了外显子，被转录出来，叩开了某个隐秘领域的大门——也是未知。”
“它两条互补单链都可以转录出来，最终合成的蛋白质都可以触发那个基因片段使其成为外显子。”计小夜的手难以抑制地颤抖着，“那两种蛋白质与人体的一些东西结合，一种我们叫α，指向隐秘的力量，即以人类的已知来看怎么都不科学的异能与Jing神力；一种叫β，指向返祖和基因融合，不是众所周知的猿猴，而是更古老的无脊索动物。”
计小夜声音也开始发抖：“是人还是魔物，只看哪一种蛋白质胜利罢了，很遗憾的是，β显然更加强大，尤其是魔物躯体内，已经融合了一些奇奇怪怪东西的β。而老师，而老师”
“这是被证实的白觉的猜测。”卫佟拍拍计小夜的肩膀，又指了一下仪器，“现在，依照白觉留下的笔记，只要编码一小段基因做成病毒注入人体，关闭那个被意外打开的基因，就可以了。没有彻底魔物化，染色体并未完全异变的人，应该都可以救回来。”
“那白觉呢？”孟清世似懂非懂，只是问，“那白觉呢？”
“他”卫佟一下哑然，低头抹了把脸，最终抬头时眼睛很亮，“他是潘多拉最底层的希望，他是奇迹。可听你的描述，他还是更可能已彻底魔物化，如果没有，也会去死，这是他给自己的选择。”
“他曾经同时感染了潘多拉和另一种病毒，两种病毒在他体内抗衡之后，合成出的β蛋白很弱，意外与α蛋白分庭抗礼。”
“而这种很弱的β蛋白，偏偏可以和侵入的β蛋白结合，然后被白细胞当垃圾清理。这也就是白觉是魔物，却还显示人的形态，拥有人的理智，即使被感染也可以逆转的缘故。也因此让我们从复杂的融合蛋白中捕捉到了β蛋白的原貌，找到了这段基因。可终有一天，两种蛋白又达到了新的平衡，即魔物与异能共存。”
“所以——”孟清世愣怔着。
“所以白觉最终会成为魔物，如果不尽快研发出最终成果的话，我们终将全部成为魔物。”卫佟笑笑，“本来就失去繁衍能力，苟延残喘于世的人类，彻底走向无法逆转的终局。”
孟清世听不懂，但他知道那是绝望，他缓了缓，问：“那么白觉的异能是什么？”
“因为他存在的特殊性，他的异能也有着特殊性，要通过α蛋白的感染来进行。”薄望说，“是综合他曾经告诉我的，和这半年来的某些成果得出的结论。”
“当他的理智还在的时候，他的异能仅仅是感染后控制，Jing神力被自行封锁，使用极其克制，宁愿痛苦也不愿释放；当他失去理智的时候，就会变成感染后吞噬为己用，以及，碾压级致使人无法动弹的Jing神力。”
孟清世叹息一声。
他想说白觉好强，可想想这样的强大是用怎样的折磨换来的，以及白觉拒绝自己的强大，只愿窝在一隅，以燃烧生命和对是否为人的反复叩问之中挣扎为代价，做着研究。
好在一切都有价值。
“我，我去找人做些墙报吧，把这些都说出来，他们需要知道谁为他们而牺牲。”孟清世说，他想起因为他的缘故而恨死白觉的幽灵，和满城无知无觉中被白觉庇护了三年的人，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不！”卫佟断然拒绝，“你这样，会让白觉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失去价值。”
孟清世不懂。
为什么？
为什么白觉不止要让他恨他，还要让所有人都讨厌他。
“你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