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回去的路上果然拐去西街买了白糖糕。
花眠目不转睛地盯着师傅抽出油纸、捡起几块软乎乎的糖糕仔细包好,两眼黏在雪白软糯的糕团上出了神。萧煌瞧他眼巴巴的样子,笑道:“不必包了,就这么着吧。”
花眠赶紧接过来捧在掌心上,捻起一块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他吃的鼻尖上都沾着糖粉,才想起萧煌,又捻起一块送到他嘴边:“少爷,你尝尝?”
萧煌张口将糖糕吞入,顺势在花眠指尖轻轻咬了一下。花眠浑然不觉,将拿糖糕的指尖放入口中吮净,抿嘴笑道:“好甜。”
萧煌心里一动,也捻了点糖霜吮了吮,道:“果然很甜。”余光突然瞥见街对面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萧煌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假意整理了一下花眠后颈的领口,盯着那人转过半边脸来——
是花木!
一时之间思绪交错,萧煌心一沉,下意识道:“上马车罢,该回去了。”
花眠有些失落,但还是将糖糕裹好,点了点头。
萧煌将花眠送上马车,回身见花木的背影走远了,才踏进车厢,将窗帷仔细拉好,跟马夫道:“回府。”
马车摇摇晃晃起来,花眠掀开窗帷一角,正要像来时一样看看窗外的光景,一只手突然插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接着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呵斥道:“不要拉开!”
花眠被那声音吼得抖了一下,猝然回过头,一双眼睛受惊的睁圆了,粉白的鼻尖、脸颊上都沾着雪白的糖粉,慌乱得仿佛闯祸被抓包的小兽,瞧得萧煌心里一软,松手道:“……你不能受风。”
花眠点点头,将窗帷掖得严严实实,才抬头冲萧煌笑:“这样就不会进风啦。”
“嗯。”萧煌心烦意乱的应了一声,伸手粗鲁地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花眠猝不及防被从脑门撸到下巴颏,鼻尖都被揉红了。他不自在的皱了皱鼻子,萧煌掌心向上摊在他眼前,面无表情得解释:“吃了一脸的糖粉。”
花眠讪讪用衣袖拂过他掌心,看出萧煌心情不佳,便不再说话,只抓着白糖糕乖乖坐着。
甫一回府,萧煌便被老爷身边的小厮叫了去。花眠一路魂不守舍地走回房里,瞧见冬雪迎了上来,从他手里接过油纸包,诧异道:“外头很热吗?这白糖糕化得这么厉害。”
花眠攥着满手心黏腻的糖渍,脸色苍白道:“冬雪,我看见花木了。”
春雨无声,下的缠绵,将满院春色浸的稠丽而冶艳,缱绻落了一地。花眠被禁止出门,只得跪在美人榻上,扒着窗柩眼巴巴的向外望。
读书的间隙抬头看到这副光景,萧煌只觉心里一热,紧接着又南辕北辙地生出不快来。他想起幼年时母亲也是这般,沉默寡言的望着远处,而幼小的萧煌在玩闹间远远瞧见他娘,心里便生出那时根本无从理解的不安来。他的娘亲又温柔又好看,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娘。可她为什么总是不开心,要一个人坐在那里呢?
后来他想,也许是在思念爹吧。他就悄悄给爹写信,说,娘很想你,你不要在外面赚银子了,快回来看看她罢。爹就真的回来了。然而娘还是不开心。她不开心,爹便也跟这生闷气,很快便又出去了。
那时他的脑子里装了太多旁的东西。后山会叫的蛐蛐、天上飞的纸鸢,西街卖的最好的那家杏仁膏……那些淡淡的愁绪就像狂风中的蜡烛,挣扎过几下也就被吹灭了。
他娘总是把自己关在屋里,他便以为她会一直在那里,给他缝好看的衣裳,当他玩累了温柔地给他擦汗,喂他吃Jing致的糕点。
可她却不要他了。
都是他的爹,若不是他醉心经商不闻不问,他娘便不会终日郁郁寡欢,让什么旧情人占了机会。
那日花木一瘸一拐的身影在萧煌脑中挥之不去。他攥紧了手中的笔,暗道,他一定不会像他爹一样,一定不会——
“啪!”
手中的狼毫应声折断,花眠闻声回头,目带询问地看着他。
萧煌将断笔放下,走上前从背后揽着他,凑在他耳边亲昵道:“下雨有什么好看的,看这么久?”
“花都落了,好可惜。”
“落了还有一茬,要开到春末呢。”说话间含住花眠薄薄的耳垂,一路舔吻到嘴角。
窗户还大开着,若是下人路过,便能将此刻情景看的分明。花眠闪躲着,嗫嚅道:“少爷?外面有人……”
“叫什么?”
“……萧煌。”
“嗯。”萧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哼,却不依不饶地一路吻到了侧颈,连衣襟都解开了。
花眠着急起来,抓住萧煌作恶的手:“不要在这里……”
“就在这里。”萧煌将人按倒在榻上,扯开衣襟露出他鲜红挺立的nai头。他这处孕中反应的厉害,总是鼓鼓胀胀,昨夜已被萧煌含着吮了半夜,此刻在萧煌不怀好意的目光下春风带露的翘着,娇艳甚过外边雨打的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