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花眠呢?”
园里还种了些千日红,花眠如获至宝。此花入药极好,开着还十分好看,因此许多大户人家也种来装点花圃。虽还没到开花的时候,花眠瞧着它欢喜的紧,抽空就巴巴地跑去给它除草。
“他在安王府。”
萧煌听了倒起了兴,花眠日日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是伺候他就是发呆,说起来也无趣得紧。如今竟也有他不知道的事了,这感觉颇有些奇妙,好像养的猫崽终于睁了眼,能立着四只稚嫩的爪子走路了。
今年春走在年前头,自年头打了春花就一拨接一拨的开。冬雪爱侍弄花,把院子打理的极好。萧煌看得不紧的时候,花眠都跟在冬雪后头陪她折腾花,冬雪忙起来顾不上了,他便跟花匠借了花浇和锄铲,埋在花圃里见不着人影。
他似乎了攒了很久的勇气,一口细细的牙都磨出了声,才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萧煌含着他一侧红通通的乳粒轻笑一声,微微震颤酥了他半边胸膛。花眠双唇微张,轻轻呵着气,身子也软成了被雨水打过的泥。等到萧煌嗦紧双颊,咬着一侧滚烫的奶头用力一吸,汩汩奶水便淌了出来,被萧煌吮了个干净。
『四十二』
他自小囿于深宅,孤苦无依,无人教他生存的智慧,他向来只是寄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顺从,却也不可避免的保留着致命的天真。
花眠慢慢爬起身,蜷坐在榻上茫然的望过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萧煌想花眠是不曾学过这个道理的。
“听说他现在被安王重用。既然他站错了队,我也无能为力。我已在安王府外安插了人,他愿不愿……”
花眠濡湿的唇张了又张,臼齿咬紧了几遭,终于小声道:“让我见见花木罢。”
冬雪烦他盯着花眠,不愿搭理他,特意躲远了。只有春雨见他一人在书房里,兴冲冲地巴上去:“少爷,我伺候您读书?”
花眠乖顺躺着,只在萧煌俯下身的刹那,挣扎着伸出手臂,在窗柩边摸索了半晌,拨掉支窗的短棍。短棍落在地方发出“当”得一声,接着骨碌碌滚远了。而木窗失去支撑,“吱吱呀呀”得缓缓合了起来。
他理了理花眠汗湿的鬓发,在他额角亲了一下,随即起身理了理衣裳。
花眠躺在他身下,衣衫不整,眼角通红。下颌紧咬,好不可怜。
他对命运束手无策,只学会了在绝望中抱着最大的希望。他那时年纪太小,什么都没见过,只得了一个花木,便如破壳的雏鸟般,把睁开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当做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以为只要花木还在,希望就不会落空。
若真有神仙站在天上看着凡间的一切,便能目睹造化弄人是多么残忍的一个词。
他知道提起花木时萧煌最不高兴,他本想取悦人来的,可一想到花木,他便连唯一擅长的听话都做不好了。
花眠脑中一片混乱,完全失了章法,他抬起眼,目光中是他自己意识不到的求救。花眠慌乱的目光投在萧煌脸上,发出无意识的呢喃:“怎么办……怎么办……他会死吗……”
“嗯,我是这么说过。”
“在那做什么?”
自上次萧煌被萧致庸叫去就变得格外忙碌,原是萧致庸要上北方寻新药材,嘱咐萧煌好好读书,兼顾兼顾府里的活计。近来恰逢每月商铺巡检,萧煌天天往外跑,没空盯着花眠,一来二去的,发现他在家时也找不见人了。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曲起食指蹭掉他蓄在眼眶摇摇欲坠的眼泪,道:“不会。”
“你可知花木现下在何处?”
花眠失神的垂着眼皮,眼角缀着生理性的泪水,被萧煌掐了下巴对上他的目光。萧煌一脸探究地望着他,道:“你最近怎么这么乖。”
萧煌在他面前一向多话,说个不停。又不说正经的,当他孩童般,总说些哄人的顽话,要么就是羞人的荤话,简直到了聒噪的地步。近来却常若有所思,言语上的调笑少了,花眠感到的威压却不曾少过半分。
也好,正好让他占了便宜。
“您说过,我眼睛好了便让我……让我见一见他的。”
萧煌若无其事地拭去他不知不倦间淌到腮边的眼泪,漫声道:“那日你看见他了。”
“只知道他最近天天窝在那,奴才也不知……”
萧煌的声音隔着大雾,花眠什么也听不清,他脑中热闹的紧,喧嚣的风声裹挟种种过往呼啸吹过,那些天真的理所应当被席卷而去,现实摊在眼前避无可避。
萧煌似是很遗憾的叹了口气。
萧煌笑了起来:“我何时说了不让你见他。你这么心急做什么。”
花眠脸颊上动情的红晕迅速褪去,透出一种衰败的惨白来。他瞳孔惊惶的收缩,犬齿无意识的噬咬着苍白的唇角,似乎萧煌说了一句很难理解的话。
“我什么都听您的,我只想见他一面,一面就……”
“……在花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