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时候,我工作顺利交接,飞回了我原来的城市。三年前我从这里离开,没想过再回来,但是地球确实是圆形,我又回到原点。
这城市挺大,发展得比L市好得多,这是我一个感想,三年不见,它越发豪华;但愿别遇到方捷,这是我第二个感想。方捷就住在这,三年没联系,我不知道他是否离开,不过再遇见不是好事。
三年没见,物是人非,我离开之前罩着我的老大已经跳槽去了其他公司,而我之前那个倒霉蛋不熟悉业务,是总部下来积累经验的公子哥,屁都不懂,颐指气使一番,白白流失了不少客户,然后仗着家里的能力调去了更肥沃的城市,我这个职业炮灰就被省里一致决议来堵这个枪口。
留下一滩烂泥也就算了,最恶心的是那孙子的军令状居然要我来扛,这下子我可彻底的火了。我现在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随时跳槽有大把公司欢迎,被调来堵枪眼我没话说,但是想把屎盆子跟着扣我脑袋上,我敬谢不敏。
我直接一个电话打给萧冉,问他这是谁的主意,萧冉在那边直叹气,“叶晨,你先冷静下来行不行?”
“我怎么冷静?”我吼道,“摆了我一道又一道,真当我是好拿捏没脾气啊?逼急了我做什么事你们别怪我!”
萧冉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是容晋跟上面的人说了什么,当然可能他没直接说要弄你,但是那些人一向听风就是雨,肯定自作聪明帮他做了。”
原来如此。这个真相让我啼笑皆非,“萧冉,你说错了吧,你不是说容晋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萧冉苦笑,“谁猜得到。”
挂上电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容晋是不是那种人我心里很清楚,只是我没想到这次分手对他那种冷静理智到残酷的人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我是该生气还是该窃喜?
不过不管我是哪种情绪,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我和他分了,很干脆很暴力的分了。
每当我以为生活就是一堆平凡事堆积而成的一条路,它又会在平坦的大道上给我一颗地雷。
方继宇,就是这颗地雷。那个在总部培训聚餐时,试图勾搭我的,让容晋为此吃醋的大地雷。
方继宇是Y市分支机构副总,是我的下属。当我看见他坐在我办公室里,我的样子一定蠢毙了,但是方继宇就可以很淡定,还冲我微笑,“你好,叶总,我等你很久了。”
“哦,你好。”我干巴巴的说,“坐吧。”
方继宇没打算让我缓和过来,“我们真是有缘,对吧?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的,结果我听说新来的老总叫叶晨,我马上就想起你。”
“上次你给我那电话,我没打通。这下,我能有你的正确号码了。”
“对了,”在他离开我办公室以前,方继宇问,“你认识一个叫方捷的人吗?”
啊!
我立刻抬头看他,惊讶到说不出话。
方继宇很得意,很神秘的说,“他是我堂哥。你一定没注意过,我姓方。”
方继宇抛下原子弹,就笑着离开我的办公室,还体贴的帮我关上门。
我捂住脸,“不会吧?”声音都在哀嚎。
这世界,还真TMD小!
按照惯例,新上任的老总要召开员工大会,尽快熟悉员工情况,还有业务进展。
会议就安排在下午。我刚来没有配备秘书,方继宇的秘书就暂时处理这些事,布置会场,安排议程。
会议内容很老套,其实就是一个让我这个新上任的总经理能够认识下公司的员工,熟悉公司目前的运作情况以及需要亲自维护和营销的大客户。
离别三年,除了老大更换,其他人倒没怎么变,就是新招收来一些大学生,看着他们生气勃勃的面容,睥睨天下的野心,我心里既欣慰,又忍不住酸涩。睥睨天下?过了几年,这份工作将彻底变成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晚上公司为我安排了欢迎会,订在本市新建起的一家高档酒店,以前和我关系较好的同事早就没了刚开始的拘束,扑上来和我勾肩搭背,我自诩是一个平易近人类型的管理者,只要员工高质量高效率完成指标,我不介意他们在工作时间办点私事,都是拖家带口的,谁家里没有点急事,不比我这单身汉来得洒脱,管好自己就行。
这晚上我起码被灌了半瓶五粮ye,面对穷追猛打,意欲继续敬酒的同事,我干脆的说我不行了,再喝下去肯定得住院。这才让他们放过我。
方继宇那边冷清得多,这货除了那天随便勾搭了我一下,工作时就是一个严肃正经的上司,员工们轻易不敢招惹他,只是意思意思的敬酒,他不接他们也不强迫。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眼前都是花的一片,每个人都长了两个脑袋四只手,还有他们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都像打开了扩音器,嘈杂得不行。
我捂住头,感觉自己意识渐渐模糊。
方继宇走过来,小声问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