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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人挑了一个Yin天乘着普通的班车来到一个沿海小镇,车上他和穆怀都感到不同程度的不适应,空间一旦拥挤起来,心情也被挤压扁了。
沙滩上的人很少,海浪很平静,脚趾埋在细沙里凉丝丝的。
穆怀手里掬了一捧海水凑到唇边尝了一小口,皱着眉吐舌头,道:“为什么这么咸?”
“因为里面含有盐,大概吧。”
“为什么有盐?”
“可能...是为了区别开深海鱼和淡水鱼吧。”
“所以你是深海鱼,我们不是同类?”
“我们不是鱼。”
“你说你要回到大海里的,淡水鱼能活在海里吗?”
能吗?
“不能吧,或许会死。”
他们是活在穆怀妄想里的鱼,在咸水淡水里都没那么容易死。但是人要死,也不太难。
他们沿着海边走,严故一直跟在后面很开心地捡了许多漂亮的海螺贝壳,打算带给孤儿院里的孩子们。
他们因为在海边的烧烤摊里耽搁了一会,差点赶不上最后一辆班车。车里的人不多,他们三个一身热汗挤在最后一排,两边的空调一吹,身上的海腥味发散得实在够熏人。
燕知郁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不规则的珍珠递给穆怀。
“这是什么?”
“珍珠,随手捡到的。”
穆怀把珍珠握在手心里,“好凉,硬硬的。”
他们在车站分别,燕知郁没叫司机来接他而是选择独自打车回家。他从来没向家里人透露过关于孤儿院的事情,把家里的东西捐到孤儿院也借口说是学校专门组织的活动。
他的内在性格并不柔软甚至有点孤僻冰冷,表现得很在意什么,亦或者展露出意外的有爱心,一点也不像他。
一回到家他匆忙地跑上楼,连燕太太要叫住他的时间都不肯留,他身上的味道稍微凑近点闻便能猜到他跑哪里去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进浴室又立马跑出家门口,严故来电话告诉他穆怀被人架上了车。
事态紧急燕知郁顾不上自己没有驾照就开车上了马路,当他找到严故的时候对方抱着膝盖残破地瑟缩在马路边,皮肤裸露之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青紫色伤痕。
“到底怎么了?”
“是章观肃他们……我们在公交站等公交,他们先把我打了一顿,再把穆怀拖上了车。我们…要…要报警吗?”
燕知郁冰冷地回答道:“不能报警,除非你想孤儿院被一把火烧了。”
严故的泪水淌进了嘴唇,颤抖的手摇着燕知郁的肩膀,悲凄地问道:“那要怎么办?!穆怀……可能……可能会被…他们都是禽兽……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
“我求你了!”严故突然跪在他的面前,“我真的求你了……你不知道,穆怀真的很可怜。她一出生就被抛弃了,她被送到孤儿院外的时候襁褓里只留有了一封信说因为是父母均未成年所以无力扶养她。她在孤儿院本来可以健康长大的…她本来不会Jing神失常的……都是我,因为我经常把她带去隔壁教堂玩,有一次我没有看好她……她被神父性侵了,从医院带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得疯疯癫癫的……我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我每天看她这么痛苦,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们普通人活着已经是那么辛苦的事情,为什么还要……为什么还要……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严故已经彻底崩溃了,他抱着燕知郁的小腿痛哭了起来。
“站起来。”
“我叫你站起来!”
燕知郁提起严故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揪了起来,“站好,不许哭,告诉我他们往哪个方向开?”
严故抬起颤微微的手指朝北指去。
车越往北开越暗越偏僻,成片的水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严故吸着鼻子,说道:“我们好像走得不太对。”
燕知郁手指划着导航地图,胳膊肘碰了碰严故,“你看,离这里有两公里有一个废弃的面粉场。说不定在这里。”
他们把车停在了路边的树丛里,徒步飞奔向面粉厂,他们的神经绷成了一根细线,夏夜的蛙叫蝉鸣像心跳鼓点,聒噪得格外锐利刺耳。
工厂的老旧铁门紧闭着,轻轻一推会发出声音,他们不能冒这个险。借着黑夜的掩护他们从矮墙上翻了进去,墙头扎满了玻璃碎,他们的衣服被划破了几道,皮肤隐隐刺痛,一摸是腻shi的鲜血。
这个面粉厂占地约莫六七千平方,一间间厂房挨个搜过去绝非易事。他们不过是才十七八岁不谙世事的少年,每往前走一步都在心里叠加对无法预知的危险的恐惧。
严故死死抓着燕知郁的手,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用气音小声说道:“知郁……我害怕……好黑,太黑了,可能不是这里吧。”
“嘘,别说话。”
这个工厂被废弃太久了,两人走在杂草堆里,腿上被各种不知名的小虫子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