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离开前董羽给沈随玉留了一条简讯,希望他不要走。
要逃也是他该逃,他放纵野性惯了,有的是地方躲着,那沈随玉呢?他不知道,他似乎对现在的沈随玉仍然处于一无所知的阶段,他不知道他辍学的动机,不知道两人之间唐突又过分的亲密算什么,甚至不知道昨夜清醒之后他为什么会哭得那么悲凄,但是他总是情不自禁为他考虑太多了。
或许较常人不一样,他拥有过分敏感的内心,光想到沈随玉会因为懊悔离开了公寓提着行李在马路上徘徊无助的场面,他心里就发酸。
董羽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下到酒店大厅里让前台给他叫辆车,随后坐到休息的沙发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那个我能不能到你那里住两天?”
“靠,你他妈几个月不联系我,大清早的就sao扰人,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董羽把手机拿远了,等对方骂骂咧咧完又淡定地问了一遍:“行不行啊?”
“你来吧。”
司机把董羽送到了郊区的车厂,郊外的景色被笼罩在蒙雾里,天边橙红色的太阳散发着和煦的柔光,不过才七八点钟,虞镜鸣想弄死他也不奇怪。
下了车,董羽熟门熟路在卷帘门外敲了敲,哐当哐当的声音搅得人心神没由来的烦。
卷帘门只升起一半,董羽就猫着腰钻了进去,虞镜鸣揉着惺忪睡眼一脸不爽地站在门内,刚想爆粗看到董羽一脸憔悴的模样又把话咽了下去,绕着董羽走了一圈,又冒失地凑在他颈肩处嗅了嗅,拧着眉头问道:“你是出去一口气嫖了两个人吗?瞧瞧你这黑眼圈,啧啧,小心Jing尽人亡...”
“我要洗澡和睡觉,睡醒了再说。”
“欸,你这臭脾气...”
“你衣服借我穿一穿!”
董羽抛下这句话后径自坐着电梯上了顶楼房间。
他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肚子里饿得要命。
正巧车厂也到了午休时间,可是董羽左右找不到虞镜鸣,董羽向站在一旁的小学徒招了招手,问道:“你们老板呢?”
“他在后面吧。”
虞镜鸣表面上经营了一家大型修车厂,实际上还做着改装黑车的生意,什么来路不明的车经过他的一倒手换了几个零件和车牌立马又能重见天日了。警察那边也是对他睁只眼闭只眼的,因为偶尔还能靠他得到一两条十分可靠的线索,俗称黑白通吃,两边不得罪,谁给钱为谁办事。
某种意义上,他算得了董羽的半个师傅,但是董羽死不承认。虞镜鸣的脾气爆得像个易燃的火药桶,有时候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他点着,再配合他那张Yin柔得有些过分的脸来看,简直就是个泼妇。
董羽在后面的厂房里找到了虞镜鸣,他正坐在会议室里和人谈话,隔着透明玻璃墙也能看得出他Yin郁不耐的神色,修长的手指使劲地绞着那垂下的乌亮长发,董羽猜他一定消耗着极大的耐心才能忍下一脚踢爆对方头的冲动。
果不其然等他出来后,就凑到董羽耳边来了一句:“他妈的哪里来的狗玩意也配和我谈条件。”
董羽尴尬一笑,“你就不能不说那么脏的话吗?”
虞镜鸣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脑勺,不满道:“你还有资格教训我来了?是老子的洗澡水不够热,床不够软,还是衣服不够高档?”
虞镜鸣向来吃软不吃硬,董羽懒得气他,讨好道:“镜哥,你饿不饿啊?小弟给你弄点东西吃好不好?”
“呿,你会做什么啊?不把我毒死就不错了。”虞镜鸣万分嫌弃道,又摸了摸肚子,接着抱怨道:“讲了一早上,肚子都瘪了,陪我找点东西吃去。”
酒足饭饱以后,虞镜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恬不为意地向董羽问道:“怎么想着跑到我这里来了?又和你哥吵架了?”
“没吵,你怎么还是这么八卦?”
虞镜鸣把手里的遥控器砸向董羽,“谁他妈八卦了?我这是出于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情谊关心你一下知道吗?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虞镜鸣说的倒是一点不假,虞镜鸣对他很好,教会了他很多东西,而且一切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董羽是个很有天赋的车手。
“我的车还停在木槐,你找个人帮我开回来。”
“哟,你遇上什么了,把你的宝贝车都落下了?”
董羽将所有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还是不说为妙,岔开话题问道:“上次俱乐部比赛你怎么不来?”
“你都输了我去干嘛?”不知道为什么董羽觉得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得意。
董羽皮笑rou不笑呛道:“也是啊,省得你输钱。”
“哼,我才没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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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羽拔了手机卡,舒舒服服地在虞镜鸣这里躺了几天,他是个喜欢逃避的人,他没办法揭开自己的伤口,更没办法去伤害亲近的人。
今天董羽觉得虞镜鸣特别反常,打扮得光鲜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