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鹤心神一怔。
晏清轻笑起来:“怎么可能呢?”
晏清应声:“嗯。”
“……他?”这是陆予鹤在意的重点。
阳光照耀在新生的叶片上,折射出不同的绿意,以不同的姿态迎接春天。
没有陆予鹤的照顾,晏清才发现病弱的自己,几乎寸步难行。
他的声音却依旧不咸不淡:“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将晏清缓而轻地放到床上,陆予鹤脱去他的外套和裤子,将仅着单薄病服的病人塞进被窝里。
“……我都想起来了。”晏清轻声道。
“如果知道治愈后的自己是那么的不堪,他应该宁愿病死——”
陆予鹤没有回答。
陆予鹤的动作顿了顿:“也许你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我们都该好好地想一想。”
而离开陆予鹤这件事本身,最让他感到痛苦
陆予鹤忍不住皱起眉。
晏清偏转过头来:“你看过吗?”
陆予鹤收回放在远处的视线,看向晏清,但以他的角度,他只能看到晏清的帽子,而无法看到他的神情。
看着他转身,打开门,然后离开。
陆予鹤道:“将来我会管理Mi爱。”
微风拂面,带走繁杂的思绪。
晏清安静地看着陆予鹤细心地将被子掖到他的脖颈。
晏清回过头,又只给陆予鹤留下背影,他道:“你们无亲无故,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门被轻轻关上。
陆予鹤放开握着轮椅的手:“你的资料和视频我已经让他们都删掉了。”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陆予鹤道,“我以为,我们共同的期望,是能够健康地、快乐地一起生活。”
半晌,陆予鹤终于想起晏清问了他问题,他答道:“你失去意识前,给李凯注射了药,他在里面过得很不好。我去见过他一次,他身上有被人虐打的痕迹。因为他,不少人被牵连了,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陆予鹤迎着太阳笑了下。
好在他们的解药真得很有效,大约过了两天,晏清已经能生活自理了。
没有丝毫的联络,见不了面、说不了话,好像两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你要走了吗?”
晏清握着轮椅扶把的手那样苍白,手背上是明显凸起的青筋,还有许多泛着青的针孔。
“知道了。”晏清道,冷淡的声音里不带多少情绪。
“只是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他宁愿自欺欺人。”想要在你身边,停留地更久一些。
陆予鹤重新握住轮椅:“你不能长时间吹风,我带你回去。”
蔡远大概是受了陆予鹤的嘱托,来他病房的次数明显增加。
晏清看着脚边经风雨洗礼零落的花瓣,突然道:“你不去剧组了吗?”
“还会头疼吗?”陆予鹤道。
“你喜欢这样的花园吗?以后我们也可以买这样独立的房子。”陆予鹤道:“夏秋的傍晚可以乘凉,冬天如果下雪了,可以堆雪人。还要做一架秋千,用更牢固的材料,你可以尽情玩,不用担心掉下来……”
他和陆予鹤,也已经两天没有见面了。
晏清也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反而淡淡地笑了笑。
晏清的病房在二楼,下来的时候,陆予鹤是把他抱下来的,回去的时候,自然也该他将他抱上去。
陆予鹤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构想中。
“其实……在很久之前,他查到过Mi爱,对于自己的身份,也已经隐约猜到了。”
他当然没有看过,但他知道,晏清在意的并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那些被记录在视频的过去,那是无法改变和彻底毁灭的。
陆予鹤点了点头:“那就好。”
可他现在的一切,给他看病的医生、他记忆中的朋友、他的衣物、他的生活用品,每一件都和陆予鹤有关。
只是与下来的时候不同,两人向来都不多话,此时的沉默却令人难以忍受。
“全部想起来之后,就不痛了。”
他们身体相贴,晏清能感受到陆予鹤皮肤的温度,鼻间仍是令人心安的味道,却觉得下一秒,下一毫秒,他可能就要失去这个唯一带给他温暖的人了。
似乎陆予鹤的离开,带走了房间内仅存的氧气,晏清觉得,自己好像不能呼吸了。
“有事他们会联系我,我会尽量在网上处理。”陆予鹤道。
脱离陆予鹤,他只剩下赤条条的自己。
良久,晏清又道:“李凯,他现在怎么样了?”
被子下,无力的手指紧扣住床单,晏清的视线随着陆予鹤的动作而移动。
“为什么不可能?”陆予鹤反问。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给他们答案。
礼拜会找人来修理一下,否则这里大概只有野草能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