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蒋维容,你放开我。”
“我不要,放了你跑了怎么办?”
洛怀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绪,用颤抖的气音说道:“你醉了,不要这样……”
“我知道自己在干嘛。”
蒋维容亲吻着他的后颈,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又稍稍松开了一圈,仿佛在呵护一个易碎的珍宝。
洛怀感到惶恐,如情人般亲密暧昧的肢体接触于他而言实在太陌生了。他还那个他,本性软弱又自卑,面对蒋维容是加倍的软弱和加倍的自卑。
糟糕的是他,愚钝的是他,全然无用的是他。明明有那么多次的机会可以讲清楚不要再靠近他了,却一次次的犹豫,一次次的欲拒还迎,一次次的抱着侥幸心理——就算多看一眼也没关系。
他答应过自己不要再做蠢事的。
“我们去房间好不好?”
蒋维容牵过洛怀的手想拉着他往房间里走,洛怀僵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要我抱你吗?”
洛怀抬起灰暗的眼神静静地看着蒋维容,突然崩溃地大叫道:“你离我远一点!”
他推开蒋维容朝客厅快步走去,蒋维容追了上去,拽住他的手腕,“洛怀,洛怀你别走!”
“蒋维容你放过我吧!”鱼缸透出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上,照映出了他眼角滑下的泪痕。洛怀痛苦地弓着背,用哀求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求你了……放过、放过我……”
“你别哭,不要哭。”
蒋维容慌里慌张地去抹掉他滚烫的泪水,“我只是…太想你了,从再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求你了...不要再...不要再戏弄我了,我玩不起...我和你不一样啊。”洛怀已经泣不成声了。
啪!
洛怀抬起惊恐的泪眼看着蒋维容,在他抬手要扇自己第二巴掌时被洛怀拦住了。
“你干什么?你干嘛打自己?”
“对不起,我刚才脑子不太清醒。”
洛怀擦干了眼泪,迟疑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被蒋维容打肿的右脸,哑声问道:“痛不痛?”
蒋维容摇了摇头。
“傻瓜。”
他转身准备去开灯时,蒋维容又拉住了他。
“我开灯。”
蒋维容这才默默松开了手。
他们俩一个眼睛通红,一个右脸红肿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
蒋维容捂着洛怀给他取来的冰袋敷着脸,并用余光偷偷观察他。
洛怀眼角和鼻尖都晕着不自然的红,窄细的眼皮下垂着掩盖了那双悲怮的流泪眼。
“你在生气吗?”
洛怀吸了吸鼻子,微微点头。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洛怀又微微摇了摇头,“我讨厌的是我自己。我骗你说我很好,其实一点都不好。以前不好,现在也没多好,我总是那么倒霉,总是会把事情搞砸。除了逃避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妈生我难产死了,我爸在我十几岁的时候跟着病逝了,成了孤儿。好在阿姨愿意继续养我,我性格不好,孤僻内敛,没什么朋友,所以害怕与人相处。直到遇上了你,你给我编织了一场绚烂热烈的美梦,可惜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属于我的终究不会属于我。”
“你离开以后我生了一场大病,花了很多钱做手术,后来是转学,再后来高考失利,大学毕业后当了老师带的班级一直是年段垫底,明明学生们都很乖成绩却一直不尽人意。因为活得毫无成就感,所以我辞职了,东奔西凑开了个店,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每天都做差不多的工作,偶尔怀着热情制作新的面包,但因为销量不好只能默默撤下,店里只有三个人忙不过来,可是因为家里多住了一个小孩我被迫搬出来,再请人我又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超额开支。你说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在我漫长二十多年数不尽零碎的倒霉事中,你给我造成的伤害算得了什么?”
他的表情无悲无喜,语调平和,好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蒋维容凝望着他,多想替他承担一些痛苦,可无论是安慰还是道歉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真的没什么好对不起我的,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否则我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感受爱情是什么吧。”
蒋维容扳过他的肩膀,双目认真地注视着他,“洛怀,你转过来认真听我的话。”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是你要朝前看啊。你看看我好不好?我真的喜欢,好喜欢你。从再度遇见你的第一眼起,我的感情就开始疯长,今天看到你去相亲,我突然间好怕失去你,我怕再不快一点就要彻底失去你了。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和我在一起好吗?”
洛怀甩掉了他的手,无力地垂下肩膀,“我不是适合你的人。相处再久一点你就会发现我实在太平庸了。而你那么好,模样好,家世好,工作好,以同性的眼光来看你真是太值得我羡慕了。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