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他们在电梯里碰见了。
蒋维容率先主动地向洛怀打了一个招呼，洛怀对上了他的眼神，点了点头，见蒋维容穿得一身休闲，寒暄道：“下午好啊，今天休息吗？”
“是啊，我要去超市，你呢？去上班吗？可是现在都下午了。”
“店里今天休息，我也要...去买点东西。”
“那我们一起去吧？”
面对蒋维容突然的邀请洛怀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想拒绝，转念一想自己未免太怂了。
“我想我们去的可能不是同一家商场吧。”
“啊？不是去离这里最近的那一家吗？”
“我...我想是吧。”
洛怀感觉最近自己变笨了，他坐在副驾驶这般想到。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蒋维容瞥了洛怀一眼，抱怨道：“怎么这么堵啊？这个路修得我都不认识了。”
洛怀转过来看着他，“是吗？我在这里住太久了，对这些改变都司空见惯了，你很久没回来确实会觉得很陌生吧。”
“你大学在哪里读的？”
洛怀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了，“本市的师范大学。”
蒋维容感到有些震惊，读书的时候洛怀成绩虽只能在中游徘徊，但是绝对可以读更好的学校，难道是他的离开给他打击太大了吗？
洛怀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补充道：“我觉得挺好的，离家很近，来回方便还省钱。”
“有...因为我吗？”
洛怀淡淡一笑，“怎么会这样想呢？这是人生大事，当然是因为我自己啊。”
洛怀坦荡的开解无形加重了蒋维容的罪恶感，洛怀第一次看见他的反应可全然不像不恨他的模样，他突然想此刻洛怀是否在勉强自己同他共处一个车厢呢。
他们一人推着一辆购物车，蒋维容跟在洛怀后面，他走他跟着走，他停他也跟着停。
洛怀发现蒋维容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再一看那空空如也的推车，问道：“你不买东西吗？”
蒋维容晃过神来，尴尬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在想公司的事情，走神了。”
“哦，如果你有急事的话快点回去吧，不用陪我。”
“不急，我们慢慢来。“
蒋维容稀里糊涂地买了一大堆食材，结账的时候洛怀惊奇地问道：“你一次性买太多了，放冰箱久了不太好。”
“那你愿意帮我吃一点吗？”
“哈？”洛怀被他没头没脑的话问愣了。
蒋维容也被自己没过脑子的话吓到了，连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可以请你吃饭吗？就我自己做的。我的厨艺应该还可以。”
“我又不是没吃过...”刚说出口洛怀就后悔了，“那个...我想应该有很大的进步吧，呃...其实我现在会做的菜比以前强多了。”
“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可以吗？”
洛怀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抱歉，我先去接个电话。”
是阿姨的电话，阿姨说她订了餐厅叫他快点来。
洛怀满脸郁闷地走了回去，接过自己的手推车，对蒋维容说道：“那个...我临时有点事，没办法和你一起回去了。”他看了一眼满车的东西，叹了口气。
“要我帮你把东西带回去吗？你想去哪？我带你去吧。”
“不用了，实在太麻烦你了。”
洛怀总是下意识客气的拒绝他，蒋维容感到委屈，他们连维系普通的邻里关系都这么难吗？
“洛怀。”
“嗯？”洛怀被这么严肃地叫住了，瞪大眼睛望着他，以为自己的行为看上去实在太欲擒故纵而被讨厌了。
“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想对你好，你不用为难自己，更不用愧疚。对不起你的一直是我啊。”
“蒋维容，你说什么呢？”洛怀发现来来往往的人对他们侧目而视心里就一阵尴尬，连忙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说：“好啦，我们快走。”
蒋维容抓过他的手腕，洛怀吓了一跳急促地问道：“你做什么？”
“你不是要跟我走吗？”接着又补了句，“怕你跑了。”
洛怀拜托蒋维容把他两袋子的东西带回去，晚点会到他家里拿的。看蒋维容一脸落寞的表情，心一软，说道，“下次好吗？下次一定，你就不想尝尝我会做什么菜吗？”
蒋维容很想将他揽在怀里，告诉他——你太心软，太好了，我好想靠近你又好害怕吓到你。
蒋维容看着洛怀走进了餐厅，却没有立刻调头离开。洛怀在一个靠窗的四人桌坐了下来，除了洛怀以外还有两个年纪稍大的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女子，他望着那个年轻女孩长发飘飘的背影，难以言喻的悲伤从指尖漫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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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怀没想到居然被阿姨安排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相亲，和那个女孩相对无言坐了一小时，气氛凝重得他气都喘不过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