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庚终究还是败退了,争论无果之后,他仔细开了好多药,并且内附一封信,详细写明哪种情况吃哪种药,再把这些亲手交给侍青。
“那孩子,情况怕是有些不好,你多照顾着。”花庚语气难得正经起来。
“属下知道了。”侍青接过东西微微一躬身。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熟知侍青性子的花庚,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想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他不想再见到安南了,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让他窒息。
他帮不了他,就不要再给他什么希望。
花庚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大的不像话的房子,再次叹了口气。
他这几天叹气好像格外的多。
花庚走出去,坐上了车,远离了这种房子,大概,他不会再来了。
毕竟,他也很忙。
忙着吃饭蹦迪和泡吧,人生那么多肆意享受的事情,他都要尝试一次。
“侍管家。”看见侍青的到来,安南急忙打招呼。
在那件狭窄的小房子里,安南正躲在角落里,昨日因着他乖顺,好心情的蔚陵允许他在自己房间里呆上一天,不用趴在门口,像一条看门狗一样了。
“安少爷,这是您以后每日要吃的药,每天早上晚上各吃一次,一次吃上一片。”侍青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将手里的小瓶子递到安南手里,嘴上不紧不慢的说道。
且生怕安南听不清楚,还放慢了许多。
“是,奴记下了。”安南接过药瓶,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什么药,想来问也不会得到答案,还不如不问,免得平添烦扰。
再者说,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还有什么其他吩咐吗?侍管家。”拿好药瓶之后,看到侍青并未出去,安南疑惑的问道。
在他的记忆中,侍青一般做完事就会离开,干脆利落的很,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犹豫不定。
“没有,属下告退。”侍青好像只是恍了个神一样。
侍青面色如常的退了出去,安南疑惑的想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想出一个所以然了。
他拿着药瓶,走到了自己的,唯一一个柜子上,将药瓶小心的放好。
这虽然是给他吃的,但是也要保管好,否则以蔚陵那个喜怒无常的性格,若是某一天想起来想看这个药瓶子“近况如何”,那安南真是哭都不知道在哪儿哭。
所以,为了少受皮rou之苦,免受无妄之灾,安南现在谨慎的很。
做好这一切,他又回到他的小角落蜷缩着了。
他没有电子产品,没有书籍,甚至连一本书,一张报纸都没有。
除非必要,房子里的下人也是不允许和他说话的,如果有事儿,一般也是由侍青与他说话。
在以前,他是受不了这种安静的,他天性喜欢热闹,且现在这个社会谁离得开手机啊,当初他是闹也闹过,求也求过,蔚陵是半点没有松过口,而且还因为这个挨了好一顿教训。
不过对于现在的安南,他是及其享受的。
享受在自己的世界,那里没有蔚陵,只要没有蔚陵的世界,对他来说,就是天堂。
呆坐了许久,安南忽然站起来走回柜子那边儿。
他想起来,刚才并没有注意到,那个瓶子上面是否有说明书。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喂他吃这种药的时候,瓶身是有说明书的,他想看看文字了。
安南脚步轻轻,眼里满怀期待的往那里走去。
不过几步路的路程,他走出了个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期待。
他并不知道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但是他希望是他想的那样。
华夏有句老话叫做。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现在的安南没有逃脱那八九,他的视力不错,快要接近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结果,可是他不死心,一把拿起瓶子。
瓶身整洁干净,根本不像是一个装药的瓶子。
安南依旧不死心,他看向瓶底,没有。
他打开盖子,盖子里没有。
他甚至把里面的一颗颗药倒在手心上,一个个看去。
还是没有。
别说文字,连一个阿拉伯数字,拉丁语字母,甚至一个符号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一样,什么都没有。
安南机械的把药再次装回去,放回去,蜷缩回去。
他把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心里骂着自己真蠢。
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侍青做事是多么细心的一个人,只要蔚陵下了命令,他就会保质保量的做好不是吗?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侍青的失误,还是期待侍青对他的怜悯。
他早就认命了不是吗?
没人会违背蔚陵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