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才刚泛起鱼肚白,宁安就在一片冰凉中睁开那微肿的眼眸。伸手擦掉双颊上的泪痕,将手挡在额前,静静地回忆着。
当他不知在抢救室外蹲坐了多久,那仿若通往天堂的白色大门终于打开,而他隐约听见的却是地狱般的话语:“抢救失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家属尽快准备病人的后事。”
那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十几年的支柱信仰,轰然崩塌。
为了母亲,他承受了多少心理负担与压力;为了母亲,他曾发誓要变得强大;为了母亲,他……
可最后,在这高考来临之前的半月,一切信仰誓言都已落下帷幕。
而自己,没有了那陪伴自己十八年的温暖笑容,没了那努力和拼搏的目标,没有了唯一的家人。现在的他,又该如何自处。
昏睡之中,他似乎看见母亲仍就仰着那绝代的容颜,那般温柔地笑着。那轻声细语的叮嘱仿佛还在耳边不停回响:安安,是妈妈最骄傲的孩子。
眼睛滑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他在无人的梦里自嘲着。早该知道,母亲的生命不会长久。是啊,是他自欺欺人了,以为母亲熬过了那个刺骨的冬季,就可以……多陪自己走一段。
他好累。
真的好累,想要一睡不醒。
……
“老师,你知道宁安去哪里了吗?他已经两天没来了。”于华夏担忧地望着老师。
班主任听她提到宁安的事,眉宇间也陷入忧愁。轻轻叹了一口气:“宁安的母亲过世了,哎……跟我请了一周的假。偏偏这个节骨眼……”
于华夏一听,心里异常震惊的。她的母亲也是在她面前去世……不由得,她心疼那个清冷的男生,那个让她有亲切的感觉的想成为朋友的宁安。
你还好吗?
“老师,你知道宁安家的地址吗?”
嗯……班主任翻找了下,找出了宁安新搬的叶旭扬家的地址。
当于华夏找到这个地址,心下不解。
这里,真的是宁安的家吗?华雅公寓……A市的高级小区之一啊。听说宁安家情况不是挺难的吗?难道是传言有误?可是好像也对,上次还见他用的是最新款的高档手机呢。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门铃声安静的在无人的公寓走廊上响起,却没有人来应门。
“人呢,不是说在家吗?”于华夏皱皱眉,拿着手上的地址,无措地站在门前。
真是的,早知道那天死缠烂打也要要到宁安的手机号了。
“你是?”叶旭扬拖着行李箱,看着在自家门口久久站立的女生。
于华夏转身,看见眼前高大的男生。
突然想起来,他不就是常来找宁安的那个男生?去了省里比赛的那个?
“你好,我是宁安的同班同学,他是住这里吗?”
叶旭扬也想起来这人是谁,宁安班上新来的转校生。
摸出钥匙打开门,朝着于华夏点点头,示意她进来。
“安安不在家吗?你找他有什么事?”叶旭扬递给于华夏一杯水。只以为宁安不在家。
于华夏捧着水杯担忧地道来:“他都两天没去学校了,听老师说他家里出事了,我特意来看看情况。”
叶旭扬可没空去想于华夏为什么要特意来找宁安,一听她说宁安家里出事了,叶旭扬如遭雷劈般愣住。
“该死的,阿姨真的出事了。”摸出手机就往外冲。
于华夏还反应不过来,放下水杯站起身:“哎哎,你别走啊,哎……等等我啊。”
她可管不了那么多,帮叶旭扬拉上门便追了出去。
跳上计程车,便朝师傅叫道:“师傅,追上前面那辆车。”大概是女生的直觉,总觉得叶旭扬一定知道宁安在什么地方。
“嘟嘟嘟嘟……嘟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对不起,您所……”
一遍遍地打着宁安的手机,没人接……没人接。
该死的,阿姨竟然真的出事了,两天没去学校,宁安这两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叶旭扬双手颤抖地拨打着那人的手机号码,只是一遍遍都是无人接听。
轻车熟路地来到那破旧的小楼,下了车,叶旭扬望了一眼二楼宁安的住处,不敢多想,拔腿奔上楼去。
果然……门没锁。
原本破旧却也透着整洁温馨的小房子,如今却脏乱糟糕,本就显得拥挤的客厅也摆满了空酒瓶。
而房子的主人,宁安,则躺在那小小的单人沙发上,蜷缩着身子,意识模糊地呻yin着。
叶旭扬蹙着眉扳过他的脸,整个人脏乱不已,浑身酒味。连平日干净的下巴都长了些刺人的点点青色胡渣。
这两天,都在喝酒吗?安安,你吃过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