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在何处?快说!”下巴被狠狠挑起,似乎要捏碎他的下颌骨。
狼狈的男人,已成血人,散开的发丝混着血汗黏乎乎纠缠在一团。但是,面对威胁,纵然知道接下来的是一波又一波的酷刑,他仍然不为所动。在甩着鞭子的人面前,无力垂着头,一言不发。
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头上裹了一层青布的人笑了笑,看那嘴脸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讥讽地点头,退了一步。
“啪”应声而落的鞭子,夹杂男人疼痛的呼吸,可是如此,他还是要死不活。青布伙子怒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嘴硬的人,刑房里的刑具都用了一个轮回,他还是不说。鞭子虎虎生威挥下,那力道,怕是劈开石头也有余。伙子一边死命鞭打,一边气得直嚷嚷,“叫你嘴硬,叫你嘴硬!”
皮开rou绽,每一下,都深见白骨。男人的一声声压抑的闷哼,在夜里尤为渗人。
屋里,血腥味儿浓重,一阵阵飘出来令人作呕。
屋顶,静静一双幽深的眸,如夜里危险的黑猫,静静注视下面不该出现的一幕。
纳兰王朝有明确规定,朝廷官员不得与武林人士有来往。朝廷官员不得私设邢堂。这丞相却敢堂而皇之不顾国法,主人早就想除去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扳倒一个位高权重的前朝丞相,必须有合理的理由。
这个男人,镇庭识得,正是风云寨的大当家刀锋,只是没想到他会被宋丞相给抓住了。
自己若不是一向走得偏僻,怕是风云寨那群蒙到鼓子里的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大当家已经快生命垂危。
匍匐在瓦上的身体缓缓前倾,眼里势在必得。
看他那样子,怕是要去救人!远处小小的身影,心里寻思。明知山有虎,他却偏不去提醒他,让他吸取点教训也好,让他记住凡事不能冲动行事。
Yin森森的树桠,淹没他小小的身影。下面鬼鬼祟祟的人根本没注意到,可惜他们自认为完美的计划,早就被一个看似十岁孩子的人,尽收眼底。
“叫你嘴硬,叫你嘴硬,你爷爷我今天就要打得你把话说出来。”小伙子年轻气盛,头上包裹的青布和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相映生辉。狠狠啐了一口,便直喘气,他都打得累得半死,这死鸭子还是嘴硬。
“来,你拿着继续!”气喘吁吁递给畏畏缩缩的小弟,一脚踏在板凳上,举起水碗就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灌,一边满足地咽下还不忘提醒小弟:“给我狠狠地打,今天,就给我把话打出来。”又灌了一口,水和汗ye顺着褂子里的肌rou流下,浑身透凉就是好哇!满足打了个饱隔,就要转身。
浓重的杀气,冷酷毫无生气的脸,是他看到的一眼。
长刀触地,刚才还狐假虎威的青布小伙子,喉咙处一道红色细线。端着一大碗清水的碗和他的身躯一齐砰然倒地。
长刀上的寒气一阵一阵,可以那上面,并未沾上半点人血。因为这些人的血,不够资格。
鞭打停顿,刀锋双臂被手腕粗的铁链吊着,整个人就是等死的羔羊,身上的伤,几乎要了他的命。
闭眼前的最后一眼,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影子,不管是来救他还是杀他,他都无力动弹。
长刀嗡鸣,冷冷生光。带着十足的力道劈去,“哐当”锁链的撞击和被砍断的声音。
铁臂扶起昏过去的男子,长刀一甩,准确回到简陋的刀鞘,拖着裸露胸膛浑身是伤的人,跨出房门。
夜色森森,凉风冷冷。可惜外面围着的,全是一重一重的火把,手持刀剑威胁着他们的离去,这下倒是热闹了。
镇庭一手提着受伤的人,目光扫视一遍,脸色未变。里面走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浑身透着Jing干和威严。
一双眼睛笑眯眯,和做出的行为完全不符,摊了摊手,貌似亲切,“客人远道而来,何必这么快就急着走。”
这招请君入瓮,镇庭这次是彻底领教了。
“不如在老朽府内多住一晚。”
亲切的嘴脸看不出一丝端倪。
火把照耀下那一层Yin影里,镇庭的眸子越来越冰。
随手将身上的人甩在角落里。他现在已经知道,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刀锋,而是他。原来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惜今天他一定会活着出去,就像往次一样,他的任务不能失败。
“既然朋友不领情,那也别怪老朽动粗了。”
干枯的手一扬,“唰唰唰”的人走在前面,已把镇庭团团围住,哪还有力去管角落里那个伤员的事。
不过也在他们注意力全在镇庭的那一刻,一个绿色的身影像鬼魅一般,以rou眼看不清的速度掠过。再看,地上哪还有人。
拔刀,在月色映射下犹如千年宝器一样。不过,它的确是千年玄铁铸造。划在地上的刀尖,是忠诚之人坚定不移的霸气,尖锐的声音,瞬间,还围着的人立马捂住耳朵,那种声音,透过头皮直达神经。一瞬间,脸色惨白气血翻涌不止。
这才是嗜血长刀的气势!
远处的孩子